林峰前脚刚把从山城救回来的郑耀先安顿妥当,后脚作战室的电话就跟催命似的炸了锅。
他刚端起茶缸子,还没来得及润润在飞机上颠簸了一路的嗓子,赵刚就拿着一封电报,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老李!林峰!出大事了!”
电报的内容,简短而绝望。
【我部三五八团,于大孤镇一线,遭日军两个步兵联队合围。弹尽粮绝,危在旦夕。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长,楚云飞。】
作战室里,气氛瞬间凝重到了冰点。
地图前,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里的水都洒了出来,他那双牛眼瞪得溜圆,里面全是火。
“他娘的!又是这帮狗娘养的鬼子!”李云龙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楚云飞这小子虽然是个晋绥军,鼻子翘到天上去,但打鬼子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上次在苍云岭,他还算讲义气,卖了咱一个人情。这回,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鬼子包了饺子!”
赵刚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成一个疙瘩:“老李,你先别激动。三五八团是阎锡山的嫡系部队,咱们是八路军,没有接到上级命令,擅自出兵救援‘友军’,这在程序上……不合规矩啊!万一阎老西反咬一口,说我们捞过界,这麻烦可就大了。”
“程序?什么狗屁程序!”李云龙的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唾沫星子喷得老远,“等他娘的程序走完,楚云飞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再说了,就阎老西那个算盘精,他会真心实意去救楚云飞?我敢拿脑袋担保,他现在肯定躲在指挥部里盘算着怎么保存实力,巴不得让楚云飞的部队给他当炮灰,消耗鬼子的兵力!”
李云龙这回,还真是把阎锡山给猜了个底儿掉。
此刻,远在晋绥军第二战区的指挥部里,阎锡山正拿着一份一模一样的电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命令楚云飞,立刻放弃现有阵地,寻机突围。”阎锡山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他的三五八团,是咱们晋绥军的精锐,是黄埔的底子,不能就这么打光了,得给咱山西人留点种子。”
旁边的参谋长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长官,楚团长在电报里说,他已抱定决心,与阵地共存亡,宁死不退。”
“糊涂!愚蠢!”阎锡山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这是莽夫所为!他死了,谁来给我守河防?谁来给我当门面?传我的死命令!他要是不听,就让他自生自灭!我阎某人,不养不听话的兵!”
保存实力,这四个字,早已刻进了阎锡山的骨子里。在他看来,任何不能为他所用的牺牲,都是毫无价值的浪费。
……
独立纵队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年轻副司令身上。他是这支部队的灵魂,是所有奇迹的创造者。
林峰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在地图上那两个代表着日军联队的粗大红色箭头和被死死围困的蓝色标记之间来回扫视。他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笃笃”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许久,他终于抬起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