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捡起,展开念道:“‘赌债已清,家人平安’?这是何意?”
阿福腿一软,瘫倒在地:“是……是王老板的人抓了我娘,说我不作证就……”
“胡说八道!”王老板暴跳。
堂上大乱。
赵大人勃然变色:“王有德!你竟敢胁迫人证、诬告他人!”
“大人!冤枉啊!是有人陷害——”
“带下去!”赵大人下令,“暂收监候审!李小姐无辜,当堂释放!”
百姓欢呼。
昭华被扶起时,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长孙明月走到她身边,挽住她手臂,亲昵如姐妹:“妹妹受惊了。”
贴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这次我帮你,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说完翩然离去。
留下满街百姓对她的交口称赞。
慕容璟走到昭华身侧,面色凝重:
“我们的人赶到赌坊时,阿福的家人已经被另一伙人救走了。是长孙明月的人。”
昭华看着那顶远去的轿辇。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这是在告诉我,她能救我,也能毁我。”
“你打算怎么办?”
昭华转身,看向衙门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
忽然笑了。
“世子,你说……如果长孙明月最引以为傲的‘无所不知’,其实都是别人故意让她知道的,她会是什么表情?”
慕容璟挑眉。
“帮我做两件事。”昭华眼神锐利,“第一,查清长孙明月的信息网。第二……”
她一字一句道:
“我要办一份报纸。”
“报纸?”
“一份刊载长安新闻、物价变动的小报,每三日一期,售价一文钱。”昭华目光灼灼,“她要掌控隐秘,我就让信息大白于天下。”
慕容璟凝视她许久。
缓缓道:“你这是在向她宣战。”
“不。”昭华摇头,“我是在向这个用信息垄断权力的时代宣战。”
远处,长孙明月的轿辇消失在街角。
昭华收回目光。
“回府吧。”
马车驶离衙门。
没人注意到,对面茶楼二楼,一个头戴帷帽的男子收起笔墨。
纸上赫然记录着方才公堂上的一言一行。
他低声对身后人道:
“去告诉主人,李家三小姐,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意思。”
风吹过,掀起帷帽一角。
露出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狰狞伤疤。
当夜,昭华在书房铺开纸张。
写下“长安新报”四个字。
第一期的内容她已经想好:头条就是今日公堂冤案。还要加上物价对比、江南造纸工艺介绍……
窗外忽然传来轻响。
昭华警觉抬头。
却见窗棂上插着一支羽箭,箭身绑着纸条。
她取下展开,只有八字:
“明月有瑕,西市灯灭。”
没有落款。
字迹遒劲。
昭华快步推开窗。
夜色沉沉,人影俱无。
她握紧纸条,心跳如鼓。
这长安城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