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分对她而言，已是超常发挥，是她在巨大压力下拼尽全力的结果。
可白日……120分？虽然只比她高1分？这怎么可能？！
那个数学长期徘徊在及格线边缘的白日？
那个她昨天还在质疑其“真实”的白日？
这一刻，华书雪那份建立在绝对理性之上的自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看着白日那副云淡风轻、仿佛考了120分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的模样，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下课的铃声并未驱散教室里的喧嚣，关于白日的议论反而愈发热烈。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目光不时瞟向独自坐在窗边、神情淡漠的白日，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与好奇。
“天啊，120分！比华书雪还高！他到底怎么学的？”
“你说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真的开窍了？”
“不只是成绩，你们没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吗？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华书雪在班级外走廊上看着天空发呆。
那份119分的试卷，是她全力以赴、仔细推敲的结果，自信几乎没有失误。
可白日，那个曾经数学垫底的白日，竟然考了120分？
仅仅一分的差距，却像一道深渊，横亘在她过往的认知与眼前的现实之间。
这不合逻辑。知识储备需要积累，解题思维需要训练。一夜之间突飞猛进到这种地步，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除非……我之前的判断基准，从开始就是错的？
一种强烈的、违背她理性原则的探究欲，混合着一丝被挑战权威的不甘，在她心中滋生。
她犹豫着，是否应该走上前，抛开那些偏见和猜测，直接问个明白？
哪怕只是问他最近是否参加了什么特殊的培训？这个念头让她有些烦躁，她向来讨厌这种不受控的好奇心。
就在她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下定决心动身的瞬间，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同、同学，请问……你是和白日一个班吗？”
华书雪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别班校服、脸颊绯红的女生正站在她桌旁，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
华书雪微微蹙眉，点了点头：“是。有事？
那女生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紧张，飞快地从身后拿出一个贴着可爱贴纸的淡粉色信封，塞到华书雪手里。
声音细若蚊蝇：“那……那个……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转交给白日同学吗？谢谢你了！”
说完，不等华书雪回应，女生就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跑开了，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属于少女的甜香，和手里那封还带着体温的情书。
华书雪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这封突兀的粉色信件，又抬头望向窗边那个对此一无所知、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一股莫名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分析的烦躁感，取代了刚才那份探究的冲动。
她看着那封信，又看了看白日，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偷偷溜回座位将信件随手塞进了自己抽屉的最里层，然后拿起笔，用力地在笔记本上划下一道清晰的痕迹，仿佛要切断某种纷乱的思绪。
无聊。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种幼稚的举动，与她严谨的世界观格格不入。
至于向白日询问？这个念头，也随着这封突如其来的情书，被她暂时、且强硬地压回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