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车厢。
死寂。
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被刚才那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余兴节目”给彻底凝固了。
那毁天灭地的骸骨战舰,那不可一世的毁灭大君使者,连同那一整支足以让寻常星系闻风丧胆的舰队……
就那么在那个男人一个响指之后,连同他们存在过的那片空间,一起被“倒带”了。
像一段不合格的录像,被剪掉,被丢弃,甚至连回收站的选项都没有。
姬子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刚刚提出的那份“生存手册”,此刻看来,是那么的正确,又是那么的……可悲。
瓦尔特·杨的投影坐在角落,闪烁的频率前所未有地剧烈,他那双见证了无数风浪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的茫然,像一个被彻底格式化的硬盘。
终于,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被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颤音打破了。
“我……”
三月七第一个开了口。
她的小脸煞白,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胳膊,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抖得像寒风中的一片落叶。
“我……我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很小,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在……在雅利洛-VI,在那个叫永冬岭的地方……”
三月七的牙齿在打颤,似乎仅仅是回忆,就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他把我们吸进那个金色光圈的时候……我感觉……我感觉自己不存在了!”
她像是要将那份恐惧从身体里挤出去一样,用力地抓着自己的手臂,指节都发白了。
“不是死亡!比死亡恐怖一万倍!”
“就像是……就像是有一只手,拿着一块橡、、橡皮擦!”
女孩努力地,用她贫乏的词汇,去形容那份根本无法被形容的恐怖。
“它在擦掉‘我’这个人!”
“从我出生,到我被冰封在六相冰里,再到被列车捡到……所有的一切,所有我存在过的痕迹……都在变模糊!都在消失!”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嘶——”
开拓者少女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球棒,那冰冷的触感,才能让她稍微感觉到一丝真实。
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那种“自我”被剥离,被否定的感觉!
“不是错觉。”
一直沉默的丹恒,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都要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淬了寒冰。
“我看到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众人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我看到了无数个‘我’。”
“身为持明族的我,作为罗浮饮月君的我,被族人放逐的我,登上列车的我……”
丹恒的声音很平,却让听的人头皮发麻!
“我过往所有的‘时间切片’,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成了亿万片。”
“然后,又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随随便便地……重新拼凑了起来。”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指骨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在那股力量面前,我的前世今生,我所有的因果,所有的宿命……”
“脆弱得……不堪一击。”
如果说三月七的描述,是凡人面对神罚的直观恐惧。
那么丹恒的话,则是从“法则”和“因果”的层面上,揭示了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事实!
苏曜的力量,凌驾于时间之上!
凌驾于命运之上!
开拓者也终于忍不住了,她点了点头,声音艰涩地补充道:“我身体里的星核……那个据说能毁灭世界的东西……”
“在他的力量范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