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悲叹,朱元璋的绝望,像是两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各自的时空之中,让金銮殿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滞涩。
然而,天幕之上,那冰冷的画面与文字,从不理会凡人的情绪。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先前那种戏谑、调侃的风格悄然褪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与沉重,笼罩了所有正在观看的位面。
大明专场的终章,在一种悲凉而决绝的气氛中,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没有吐槽,没有戏谑。
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重。
天幕的画面暗了下去,再亮起时,一行血色的大字缓缓浮现,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泣血,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狠狠砸在所有朱家皇帝的心头。
《大明终章!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画面撕裂开来。
时空坐标锁定——公元1644年,北京。
镜头掠过残破的城楼,掠过燃着烽火的街道,最终推进到紫禁城的深处。
曾经辉煌威严的皇宫,此刻只剩下死寂与萧索。
内有李自成的大顺军兵临城下,喊杀声隐约可闻;外有满清的八旗铁骑在山海关外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南下。
连年的天灾,挥之不去的瘟疫,早已将这个庞大帝国的根基彻底蛀空。
大明,走到了它的尽头。
一个身影在空旷幽深的宫殿中踉跄奔走。
他身上的龙袍早已凌乱不堪,发冠歪斜,一头散发黏在被冷汗浸湿的额头上。
那双曾经试图洞察朝局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正是大明王朝的最后一任主人,崇祯皇帝,朱由检。
他奔跑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呼喊,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接手的,是一个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的摊子。
为了这个摊子,他十七年来宵衣旰食,夙兴夜寐,他比他之前那几位荒唐的先祖加起来都要勤政。
他真的想,拼尽一切地想,要力挽狂澜。
然而,天性中的多疑与刚愎,让他成为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他亲手斩断了国之长城,在盛怒与猜忌中下令处死袁崇焕。
他逼死了最后一位能为大明续命的将星,孙传庭。
一步错,步步错。
最终,他将自己,也将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彻底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城破了。
那些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的文武大臣,早已做鸟兽散。
跑得快的,早已南下逃亡。
跑得慢的,此刻或许已经跪在了李自成的马前,准备迎接新的主子。
偌大的皇宫,只剩下他自己,和一群无处可逃的家眷。
崇祯停下了脚步,胸膛剧烈地起伏,口中喷出的全是白色的寒气。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绝望。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
他走向自己的嫔妃,走向自己的女儿。
泪水,终于从那双血红的眼眶中决堤而下。
他不能让她们活着。
他不能让她们去承受亡国皇族将要面临的凌辱。
剑光闪过,血色飞溅。
当他对着年幼的公主挥剑时,一声悲痛到极致的嘶吼,从他的胸膛里迸发出来,响彻在每一个观众的耳边,震得人心头发颤。
“汝何故生我家!”
你为什么,要降生在我的家里啊!
这声呐喊,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与绝望。
他丢下带血的剑,步履蹒跚,像一个失去了魂魄的孤魂野鬼,一步步走出了紫禁城,走向了皇宫北面的万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