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光影缓缓散去,但那股激荡在无数人心中的情绪,却久久未能平息。
深宫内苑,闺阁绣房,无数女子依旧怔怔地望着那片恢复了湛蓝的天空,眼角的泪痕未干,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原来,人生可以有那样的活法。
原来,女子的天地,不只是丈夫、孩子与四方宅院。
那颗名为希望的种子,一旦落下,便在她们沉寂的心田中,以一种不可遏制的力量,疯狂地生根、发芽。
大唐,明堂。
女皇武则天嘴角的笑意尚未散去,那杯中美酒的余韵仍在唇齿间回荡。
她缓缓坐回凤椅,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由女性主导,或至少是女性能够与男性并驾齐驱的辉煌未来。
“朕的时代……”
她轻声呢喃,那是一种跨越千年的宣告与共鸣。
然而,不等众人从方才的震撼中完全回神,沉寂的天幕之上,风云再起。
这一次,没有绚烂的科技,没有壮丽的山河。
天幕转为一片肃穆的漆黑,随即,几个硕大无朋、笔锋锐利如刀的金字,逐一浮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再无跪拜!》
轰!
仅仅四个字,便让下方所有位面的帝王将相、黎民百姓,大脑一片空白。
不跪?
见官不跪?见君不跪?
这……这岂不是天下大乱!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无君无父!无君无父之言!”
方才还在为女子抛头露面而气得发抖的儒生们,此刻更是如遭雷击,指着天幕,嘴唇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践踏礼法了,这是在刨他们儒家学说的根!
不等他们发出更多的怒斥,天幕上的标题继续浮现。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后世如何做到把权力关进笼子?》
权力……关进笼子?
所有帝王,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画面,亮起。
那是一间阴森压抑的古代公堂。
“威——武——”
衙役们拖长的嘶吼声,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回荡在堂中。
一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双膝发软,被强按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连头都不敢抬。
高高的公案之后,官员面容冷漠,眼神中带着生杀予夺的漠然。
他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那清脆的响声,仿佛是催命的符咒,让堂下那人瞬间瘫软在地。
这一幕,所有时代的百姓都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们早已习惯,早已麻木的日常。
官,就是天。
民,就是地。
天经地义。
然而,画面一转。
一个明亮、庄严、肃穆的房间。
没有高高在上的公案,没有跪在地上的百姓。
两排桌椅,相对而坐。
一边是原告,一边是被告,他们都坐着,神情紧张,却并无恐惧。
他们的身旁,各有名为“律师”的人,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袍服,手中拿着卷宗,时而低声交谈,时而起身,面向前方端坐于高台之上的“法官”,言辞清晰,逻辑严密地进行辩论。
那里没有惊堂木的威吓,只有证据的展示与法理的交锋。
法官身着同样的黑袍,胸前佩戴着一枚精致而庄严的徽章,那是一架金色的天平。
他冷静地听取双方的陈述,依法作出判决。
整个过程,无人下跪,无人呵斥。
只有法律的威严,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紧接着,画面再次切换,节奏骤然加快!
一队队身着制服、荷枪实弹的人员,冲入一栋栋装修奢华得如同宫殿般的别墅。
曾经在万民面前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高官,此刻或穿着睡衣,或正与人推杯换盏,脸上挂着权力的傲慢。
当冰冷的手铐铐住他们手腕的瞬间,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从不敢置信,到惊恐,再到绝望。
一个镜头,给到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的肩章显示着他曾是这个国家最顶级的将领之一。
此刻,他被两名年轻的战士架着,老泪纵横,悔不当初。
另一个镜头,对准了一个曾经满面红光、大腹便便的官员,他瘫坐在审讯椅上,面对着堆积如山的证据,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嚎啕大哭。
无论他们曾经的官职有多高。
无论他们曾经的权力有多大。
在这一刻,他们只是一个触犯了法律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