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九龙城寨的脏事，霍文城洗了个澡，换掉沾染了烟火气的衣服，穿上了那套价值二十万的手工西装。昨晚他是掌控生死的地下皇帝，今天，他是要进军中环的资本大鳄。
“天养生，备车。去中环，会一会那位高傲的西蒙大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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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太子大厦顶层，怡和洋行总部。
会议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一览无余，尽显老牌英资洋行的奢华与气派。厚重的波斯地毯，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以及墙上悬挂的油画，无一不彰显着这里主人的高贵与不凡。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傲慢。霍文城坐在长桌的一侧，身姿笔挺，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和煦微笑。他身后，只站着如同雕塑般沉默的天养生。天养生那冰冷的眼神，扫过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审视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威胁。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个金发碧眼，大腹便便的白人，他就是怡和洋行如今在港岛的掌门人，大班西蒙。西蒙翘着二郎腿，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霍文城，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讥讽。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金色的怀表，那缓慢而优雅的动作，仿佛在刻意消磨霍文城的耐心。
“霍先生，你的来意我很清楚。”西蒙呷了一口顶级蓝山咖啡，用一种带着浓重伦敦口音的粤语，慢条斯理地说道，“毕打街那块地，我们怡和确实打算出手。不过嘛，那可是中环的心脏，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染指的。”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仿佛施舍一般。
霍文城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轻轻将一份准备好的计划书推了过去。计划书的封面，烫金的“霍氏置业”四个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西蒙先生，霍氏置业的实力，我想这份计划书足以说明一切。我们准备在那块地上，兴建一栋划时代的商业中心，这对提升整个中环的商业价值，都是有益的。”
西蒙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剪开一根雪茄，任由那刺鼻的烟草味喷在霍文城的脸上。他身后的几个鬼佬高管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看猴戏的眼神。
“霍生。”西蒙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一页计划书，直接把它当成了垫咖啡杯的杯垫，然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一阵不耐烦的声响。
“霍先生，我听说你是在深水埗、九龙城寨那种地方发家的？靠着一些……嗯，不太上得台面的江湖手段，整合了一些地皮，赚了点快钱。”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恕我直言，你这种人，我们称之为‘暴发户’。中环是讲究身份和血统的地方，这里的游戏规则，不是你这种靠着暴力和灰色交易起家的人能玩得转的。中环的地，姓英，不姓霍。”
西蒙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哄笑。那些英籍高管们，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霍文城，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他们享受着这种对华人新贵的蔑视，享受着殖民者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霍文城身后的天养生，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他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能暴起伤人。只要霍文城一个眼神，他就能在三秒内，扭断眼前这个肥胖白人的脖子。但霍文城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制止了天养生的冲动。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仿佛根本没有听出对方话语中的侮辱。这种平静，反而让西蒙感到一丝不悦，他以为霍文城是被自己的气势给镇住了，却又觉得这年轻人城府太深，让他有些看不透。
西蒙靠回椅背，伸出五根肥硕的手指，傲慢地说道：“五十亿！一口价！如果你能拿出五十亿现金，那块地就是你的。当然，我猜你这种靠着炒楼花的小老板，恐怕连五十亿现金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哈哈哈！”周围几个怡和的英籍高管，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笑声中充满了对华人新贵的鄙夷和不屑。在他们这些老牌殖民者眼中，不管霍文城如今有多少身家，都不过是一个侥幸爬上来的土著而已。
五十亿？这块地皮的市场估值，最多也就三十亿。西蒙这完全是狮子大开口，摆明了就是在羞辱人，根本没打算做成这笔生意。他享受的，只是这种玩弄猎物的快感。
霍文城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了起来。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是平静地站起身，将桌上的那份计划书，慢条斯理地收回自己的公文包里。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优雅的从容，仿佛刚才被羞辱的根本不是他。
“看来，西蒙先生今天没有谈判的诚意。”霍文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西蒙那双傲慢的蓝色眼睛。
西蒙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很有诚意，五十亿，一分不能少。拿不出钱，就请回吧，别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好。”霍文城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就在他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话。
“西蒙先生，记住你今天的态度，和你开出的价格。”
“很快，你会亲自到我的办公室，求着我，用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低价，买下那块地。”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带着天养生，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西蒙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更加响亮的爆笑。他看着霍文城离去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黄皮猴子，做梦！求他？一个九龙来的泥腿子，他以为他是谁？港督吗？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他完全没有把霍文城的威胁放在心上，只当这是一个被羞辱后，无能狂怒的笑话。电梯里，霍文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领带。他的眼神深邃，嘴角勾勒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天养生，让吉米做事。我要在一周内，看到这栋楼变成废墟——当然，是股价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