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北凉王,接旨——”
厅内,徐骁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影从晦暗处移至门口的光亮边缘,玄色王袍上的暗金蟠龙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依旧没有下跪,甚至连腰都未弯一下,只是那么站着,面容被厅檐的阴影遮去大半,只余下颌冷硬的线条。
“旨意,本王听到了。”
徐骁开口,声音不高,却沉凝厚重,压得人心头一窒。
曹安咽了口唾沫,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
“王爷,您看这……陛下隆恩,天大的喜事,王爷和世子爷,是不是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厅内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位华服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眉眼与徐骁有几分相似,却更添几分疏朗与……玩世不恭。
他同样没有跪,甚至姿态比徐骁还要闲适,双手抱臂,斜倚着一根朱漆圆柱,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好奇地打量着曹安和他手中的圣旨。
曹安心中不悦,这青年显然便是圣旨中提及的世子徐凤年。天使宣旨,王爷不跪已是跋扈,这世子竟也敢如此?他忍不住将目光转向徐骁,带着询问之意。
徐骁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青年,淡淡道。
“此乃本王长子,徐凤年。”
曹安挤出笑容,对着徐凤年微微躬身。
“原来是世子殿下。殿下,陛下赐婚,乃是莫大荣宠,您看这接旨……”
徐凤年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那嘴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些。
曹安心中那股被压抑的、属于内廷大珰的怒气有些按捺不住,转向徐骁,声音略微拔高。
“王爷!圣旨已宣,礼不可废!世子殿下年轻,或不明礼数,王爷您……”
“礼数?”
徐骁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那一直隐在阴影中的目光如电般射向曹安。
“曹公公,在本王的北凉,便讲本王的规矩。莫说是你,今日便是你们司礼监的掌印老祖宗亲至,也不敢用这般口气,质问本王之子。”
话音落,厅外廊下那些原本低眉顺眼的王府侍卫,似乎同时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空气中骤然多了一丝铁血的味道。曹安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额上刚拭去的冷汗又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