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个亲娘……陈芝豹……真输了?”
袁左宗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白起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敬畏?他自问,若方才面对陈芝豹那“白虹贯日”一枪的是自己,即便能接下,也绝不可能像白起这般,看似狼狈,实则根基未损。
齐当国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也满是震惊。
徐临渊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光芒。白起,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深坑边缘,陈芝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咳出些许血沫。
他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败北的颓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
他看着白起,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我输了。”
他坦然承认,随即问道。
“方才那一剑……是何名堂?”
白起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
“无甚名堂。不过是沙场之上,杀的人多了,自然便会的一剑。”
杀的人多了,自然便会的一剑……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在场所有经历过战阵的将领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得是杀了多少人,经历了多少尸山血海,才能将杀戮本能淬炼成如此恐怖、如此纯粹的一剑?!
陈芝豹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竟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极其复杂、似苦涩又似明悟的笑容。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挣扎着,以梅子酒为杖,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身形有些摇晃,但那股属于“白衣兵仙”的骄傲,并未彻底消散。
他转向徐临渊所在的方向,隔着弥漫的尘土,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王爷。”
这一次,他称呼的是“王爷”,而非之前的“世子殿下”。
“武比,是末将输了。”
陈芝豹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心服口服。”
顿了顿,他继续道。
“文比……也不必再比了。能有此等武道修为,且剑意中蕴含如此纯粹杀伐战场意境者,于兵韬战略一道,必非庸才。末将……信了。”
他目光扫过自己那些面如死灰的嫡系将校,又扫过周围无数神情各异的北凉将士,最后重新落回徐临渊身上,一字一句道。
“自今日起,末将陈芝豹,及其麾下所部,愿遵王爷号令,为王爷效命,助王爷……执掌北凉。”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陈芝豹不仅认输,更是当众表态,愿意听从徐临渊号令,支持其执掌北凉!
这对于徐临渊而言,其意义远超一场比试的胜利!这等于是在北凉军心最为凝聚的层面,获得了一个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一锤定音的支持!
徐临渊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他上前几步,走到深坑边缘,看着气息萎靡却眼神坚定的陈芝豹,沉声道。
“陈将军深明大义,本王欣慰。今日之伤,是为北凉未来所负,本王铭记于心。日后,北凉军中,仍需陈将军擎天保驾!”
他这话,既是安抚,也是定下基调——陈芝豹依旧是北凉军中的擎天巨柱,只不过,这巨柱的顶端,如今站着的是他徐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