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除了毛骧定期呈递的简报,还堆放着一些需要他亲自过目或批示的北凉内部文书。
这些大多涉及钱粮调拨、官员任免、边境巡防等日常事务,有陈芝豹和李义山等人处理,他只需最后把关即可。
他将那些已阅的文牍推到一边,从中拣出了几份用特殊标记封存的卷宗。
这些是毛骧标注的、涉及离阳、北莽、西域乃至更远地方对北凉近期变动反应的重要情报。
快速浏览一遍,徐临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果然都坐不住了啊……”
离阳朝堂上,关于北凉世子“跋扈拒婚”、“疑似有不臣之举”的弹劾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向皇帝的御案。虽然皇帝暂时留中不发,但朝野议论纷纷,要求朝廷“申饬”、“训导”甚至“制裁”北凉的声音越来越高。
一些靠近北凉的边境州府,已经开始暗中加强戒备,粮草军械的调拨也出现了明显的拖延和克扣迹象。
更有风声传出,朝中已有大臣私下串联,商议若北凉真有不轨,当如何“勤王靖难”。
北莽那边,虽然表面平静,但边境游骑的活动频率明显增加,几处关隘外都发现了北莽精锐哨探的踪迹。显然,那位野心勃勃的北莽女帝,也在密切关注北凉的动向,寻找可能的可乘之机。
西域烂陀山方向,一些原本与北凉有商贸往来的僧侣和商队,近来也显得有些异样,似乎在打探什么。而离阳境内的部分武林世家、江湖门派,尤其是那些与朝廷关系密切的,也开始蠢蠢欲动,有的派弟子北上“游历”,有的则在暗中串联,意图不明。
“树欲静而风不止。”
徐临渊放下卷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既然藏不住,那便不必再藏了。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这天下,到底有多少人想跳出来,也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他心中已有决断,北凉接下来的动作,或许可以更大胆一些,不必再像之前那样过分顾忌离阳朝廷的反应。某种程度上,激烈的外部反应,反而能加速北凉内部的整合与凝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毛骧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进来。”
毛骧推门而入,脸上没了方才在院中的轻松,只剩下凝重与肃杀。
他手中捧着一份薄薄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名单。
“王爷,这是最近三日,我们在离阳、北莽、烂陀山方向,以及尝试渗透南疆时,损失的人员名单与简要情况。”
毛骧将名单双手呈上。
“损失……比预想中要大。尤其是南疆方向,派去的第三批人手,再次全军覆没,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能传回。”
徐临渊接过名单,目光扫过上面一个个冰冷的名字和代号,以及后面标注的“失联”、“确认死亡”、“重伤撤回”等字样。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可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是锦衣卫精心培养的骨干。
他的脸色平静,但眼神却愈发幽深。
“知道了。”
他将名单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