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用兵需谨慎。凉州、幽州方向的北凉主力,亦需严密监视,以防其配合行动。但绝不可因噎废食,坐视白起在姑塞山坐大!”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指出了危害,也提出了方略,显出其并非纯粹莽夫。
女帝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徐伯庸。
“徐相,你以为呢?”
徐伯庸这才缓缓出列,躬身道。
“陛下,拓跋将军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那白起,确是我朝心腹之患。一月肃清流州,其手段、效率,皆令人心惊。观其用兵,狠辣果决,擅打歼灭战,绝非寻常将领。
他此次北进,目标明确,直指姑塞山。姑塞山南麓有优质草场,更是我朝重要的战马培育地之一。其意图,恐怕不只是耀武扬威那么简单,很可能是为了夺取战马资源,并占据战略要地,为北凉将来更大规模的行动铺垫。”
他分析得比拓跋雄更加深入,直指白起的战略意图。
“故此,绝不可等闲视之。必须立刻做出反应。然如何反应,却需斟酌。正如方才诸位同僚所虑,我朝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兵力调配,牵一发而动全身。且那白起用兵诡诈,需防其有后手。”
女帝听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寒意更甚。徐伯庸的话,点出了一个她最不愿面对,却又无法回避的现实——北莽内部的掣肘。
即便她有心支持拓跋雄主动出击,但那些盘根错节的勋贵势力,那些阳奉阴违的部落首领,是否会全力配合?粮草军械的调拨,会不会被故意拖延?甚至……会不会有人暗中使绊子,希望看到拓跋雄这支新贵势力受挫?
就在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黑衣卫指挥使李默,殿外求见,称有紧急军情禀报!”
黑衣卫!北莽最神秘、最令人恐惧的皇帝直属情报与监察机构!其指挥使李默,更是神出鬼没,直接对女帝负责,权势滔天,满朝文武无不忌惮三分。
听到这个名字,许多大臣的脸色都变了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女帝眼中光芒一闪。
“宣。”
殿门再次打开,一道瘦削、仿佛带着阴冷气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步入大殿。来人一身毫无装饰的纯黑衣袍,瘦骨嶙峋,眼窝深陷,面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幽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他行走间如同鬼魅,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直到御阶之下,才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声音嘶哑干涩。
“臣,李默,参见陛下。”
“何事?”
女帝直接问道。
李默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那冰冷的视线让许多人都感到一阵不适。
他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寒冰坠地。
“禀陛下,黑衣卫最新急报。流州北凉军主帅白起,已于今日拂晓,亲率两万以上精锐,离开其新建之‘镇北堡’,兵锋明确指向——我朝姑塞州。
其先头部队行动迅捷,已拔除我边境三处哨所,目前正快速向姑塞山南麓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