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临渊脸上还带着沉浸书海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明亮。
他看到父亲神色有异,微微一怔。
“父王?您……刚从楼上下来?见过师父了?”
徐骁停下脚步,看着比自己已经高出些许的儿子,定了定神,将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浮起那惯有的、带着点市井气的笑容。
“嗯,上去跟你师父喝了杯酒,聊了会儿。你怎么还在这儿?一楼这些基础武学,对你现在,还有那么大吸引力?”
徐临渊笑了笑,语气认真。
“父王,武学之道,万变不离其宗。这些基础典籍,看似粗浅,却是经过无数代人千锤百炼,去芜存菁后的精华,体系完备,根基扎实。越是高阶,越需回头夯实基础。孩儿觉得,很有必要仔细研读,珍惜前人留下的这些宝贵财富。”
徐骁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少跟你老子掉书袋。说真的?”
徐临渊也笑了,但眼神依旧清澈肯定。
“真的。”
徐骁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这个,转而道。
“你师父……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当年。你既然常在听潮亭,有空就多上七楼、八楼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别总让他一个人闷着。”
“孩儿明白。看完书,正打算上去。”
徐临渊应道,随即察觉到父亲语气中那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伤感,试探着问道。
“父王,您……是不是和师父聊了什么?听起来,有些感慨?”
徐骁摆了摆手,没有回答,背着手继续朝前走去,声音飘过来。
“没什么,人老了,就容易瞎想。你去忙你的吧。”
徐临渊看着父亲微微佝偻、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孤独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忽然开口道。
“父王,等流州那边,白起将军北上的消息传回来,无论成败,孩儿都会去见师父,和他详细说说接下来的打算。”
徐骁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什么打算?”
徐临渊走上前几步,与父亲并肩,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微笑道。
“等白起将军回来,孩儿带着他,还有张良先生,一起去见师父。到时候,把后续的计划,都和盘托出,请师父最后再把把关。父王您……也可以一起来听听。”
徐骁转过头,看着儿子年轻而充满朝气的侧脸,那眉宇间的自信与沉稳,让他既陌生又欣慰。
他忽然明白了儿子的意思——这是要让他这个“前任”彻底放心,也是告诉他,接下来的路,将由他们这些年轻人来主导了。
“你小子……”
徐骁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是嫌老子碍事,想让老子早点歇着了?”
“父王说哪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