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走出窄巷，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手臂很沉，像灌了铅一样。他低头看了看地面，从袖口滴下的血已经干了，颜色发黑。他关掉手电，放进背包，沿着街边走。
天还没亮，路灯一盏接一盏灭了。街上没人，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他记得这条街有个旧书店，以前上学路过见过。门面很小，招牌掉了半边，门口堆着书，没人管。这个时间不会有人开门，但他必须找个地方休息。
他不只是身体累，脑子也快撑不住了。车库里起火、爆炸的声音，异化人的动作，还有周昊变了的声音，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他不能一直这么紧张下去。
到了店门前，门没关紧。他推了一下，门发出吱呀声。里面黑，空气闷，有纸和灰尘的味道。他没开灯，借外面的光看清了屋里的样子。书架靠墙立着，中间过道很窄，地上有几本书掉在地上。
他放下背包，靠着门边的书架坐下。左臂越来越麻，手指不太听使唤。他从包里拿出水喝了一口，又拿出布擦手臂上的血。动作慢，但很稳。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乱吃药。系统不会告诉他怎么解毒，也不会主动给药。它只在你做对事的时候奖励一点东西。就像上次整理宿舍桌面，顺手擦了桌角，结果得到“危险预判碎片”。有时候做小事比拼命有用。
他站起来，走到最近的书架前。上面全是灰，手指划过去留下一道痕迹。他拿出抹布，开始一格一格地擦。动作不快，但很认真。书上的字看不清，有些封面掉了，只剩残页在里面。
擦到第三层时，系统突然弹出提示：【完成清洁任务，奖励：《八极拳》完整版】。
他停下。
这不是之前的残本。系统写了“完整版”。他立刻找这排书架，眼睛扫过每本书的名字。没有一本叫《八极拳》。他又去旁边两排找，蹲下看下面的书。
最后在一本书叫《武林汇要》的破书里，发现一本暗红色封皮的手抄本。封面没字。打开第一页，第一行写着：“八极拳真解·全本”。
他抽出这本书，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背靠着墙，左手扶着书，右手按在伤口附近。手臂的胀痛还在，但比之前轻了些。他翻到第二页，上面是起手势的图和说明。
刚看完第一段，手里的书突然震了一下。
接着，面前整面书架响了起来，像是里面有机关被打开。书架慢慢转动，速度不快，但很稳。灰尘从缝里落下。转了半圈后停住了。
后面出现一条石砌通道。不到两米宽，地面平，墙很粗糙。通道尽头有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把剑。剑鞘是黑色的，剑格上有雷纹，没有装饰。
陈陌站起身，把书放进背包，慢慢走进去。
通道很短，几步就到了。他站在石桌前，看着那把剑。没有风，但剑鞘表面好像有一层淡淡的波动，像热气往上飘。他伸手握住剑柄。
手感很凉。
就在碰剑的瞬间，眼前变了。
他站在一片废墟中。天空灰黄，远处有建筑在烧，浓烟滚滚。耳边是炮火声和喊叫声。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背对他站着，手里拿着这把剑。男人个子不高，站得很直。他突然转身跳起来，剑光一闪，一头三米多高的怪物脑袋飞了出去，黑血喷在墙上。
怪物倒下时，男人落地，单膝跪地，喘着气。他举起剑，陈陌看到剑身靠近护手的地方刻着四个字：护我华夏。
画面到这里就没了。
他站在原地，手还握着剑柄，呼吸变深了。身体的感觉不一样了。原来堵住的地方好像被打开了，气血流动更顺畅。左臂的麻木退得更快，现在只有轻微刺痛。
他松开剑，后退一步。
石桌上的剑静静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刚才不是幻觉。那场战斗太真实，那个战士的动作、节奏、发力方式，全都记在他脑子里。不只是看见，更像是自己经历过。
他打开背包，拿出《八极拳真解》。翻开第一页，再看那些文字和图，感觉不同了。以前是看招式，现在懂劲了。每个动作的发力点、重心转移、呼吸配合，都很清楚。
他合上书，站直身体，做了个起手势。
肩膀下沉，胯部微收，膝盖对准脚尖方向。动作自然，像练了很多年。接着打崩拳，右脚蹬地，腰背拧转，拳头由下往上冲出，带出一声短促的破空声。
这一拳打完，他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