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走出档案馆，风吹过来，有点冷。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雷纹玉佩，掌心有点热，还有点震动，好像在指路。铁背苍狼跟在他后面，脚步很稳，耳朵动了动，一直盯着前面。
他没说话，顺着玉佩的感觉走。脚下的地砖慢慢变了，缝隙里出现一些暗金色的线，不太明显，一直通到钟楼那边。
钟楼在夜里站着，墙旧了，钟面停在三点三十三分，指针不动。门没关紧，里面黑，也没声音。
陈陌站在门口，伸手推开门。门发出一点响。他走进去，铁背苍狼没跟进来，趴在地上，低吼了一声，尾巴贴着腿，眼睛盯着钟楼里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多问。他知道苍狼觉得里面有危险，但他还是得进去。
他走上楼梯，脚步踩在石阶上，声音空荡荡的。越往上走，空气越沉，呼吸也变慢了。走到顶层时，眼前突然跳出一行字：【检测到高维能量节点，是否启动轮回法阵？警告：一旦开启，无法中途终止】。
他看了两秒，抬手按在地上的一道刻痕上。手指刚碰到，钟楼轻轻一震。
地面亮了。
金线从四面八方爬出来，在地上组成一个大阵。中间有个圆槽，形状和他胸口的虎符一样。
他拿下虎符，放进去。
咔的一声，阵法启动。
空气像水一样晃了一下，时间好像变慢了。他眼前一花，再看清时，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站在一片废墟里，天是灰的，远处教学楼塌了，墙上长满黑藤。一个穿民国学生装的少年跪在地上，身上有血，双手被铁链锁住，背后插着半截剑。那人抬头，脸和他一模一样。
画面一闪。
他又出现在战场上，到处是烟，地上躺着很多人。一个穿盔甲的年轻人被几个黑衣人围住，左臂断了，右手举向天空，嘴里念着什么。天上打下一道雷，劈中敌人，可下一秒，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又是一闪。
他看见自己被蛛网吊在半空，手脚扭曲，皮肤发青。下面站了一群戴面具的人，小声念着什么。其中一人抬头，眼里有红光，嘴角笑了。
每一个场景里的“他”，死前都睁开了眼。
每次睁眼，都有雷光炸开。
陈陌站在原地，心跳加快。他想拔剑，却发现剑不在身边。他明白这些不是假的，是过去发生过的记忆碎片，藏在这座阵法里。
他闭上眼，不再抵抗。
画面继续来。
他看见自己在雪地里跑，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后面有人追。他倒下了，雪被血染红，最后一刻还是把孩子护在身下。
他看见自己坐在破庙里，手里拿着半卷书，一边咳血一边写字。写到最后，笔尖滴下来的不是墨，是血。
他看见自己站在悬崖边，面前是成千上万的敌人，身后只剩几个人。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跳了下去。
每一次死，都是为了醒来。
每一次醒，都被打断。
直到现在。
陈陌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钟楼顶层，身体被一道金光包住。阵法快完成了，地上的线全亮了，空气中传来低低的声音。
他抬起手，看到掌心有一道小裂口，正往外渗血。血刚流出来，就被周围的能量吸走，变成一道细电，缠上他的手臂。
他突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