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站在旧书库的小门前，手机的光照在墙上。那行字是水珠写的，他看了两秒，抬脚往前走。
铁背苍狼跟在他后面，脚步很轻。它不抬头，也不乱看，就贴着他左边半步走。耳朵一直竖着，朝前。
他们穿过图书馆后面的巷子，绕过教学楼东边的花坛，往体育馆去。风比刚才冷了一点，但陈陌没停下。他知道“怒”已经拿到，“哀”才是下一个任务。系统还在眼前：【用音乐引发集体哀伤，目标人数≥50，奖励：灵魂震颤波】。
体育馆东门锁着，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他没撞门，也没找东西撬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口琴。这是他在食堂吃饭时捡到的，当时以为是垃圾。现在这口琴发烫，像里面有电流。
他把口琴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音符有点干涩。里面没人，灯也没开，只有顶上漏下一点月光。他闭上眼，想起焚化炉前看到的画面——那个女孩缩在角落，哼一首童谣。调子很简单，是江州老城区小孩小时候听的摇篮曲。
第二个音符稳了一些。
地面动了一下。
看台上出现人影。不是真人，是模糊的影子，像是被留下的记忆。一个穿田径服的学生抱着膝盖坐在第三排，头低着；一个穿篮球背心的少年靠在栏杆边，手里抓着一只瘪了的球；角落站着个戴护膝的女孩，右腿弯着，明显受过伤。
他们不动，也不说话，只抬头看着陈陌。
雪花落下来。
不是从天上下，也不是从窗外进。它们直接出现在空中，一片一片，不沾衣服，也不融化。落到地上变成小光点，一闪就没了。
铁背苍狼趴低身子，前爪按地。它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不大，但和口琴的旋律合在一起，像多了段伴奏。
更多人影出现了。
武术社的人、体训队的教练、拿过奖牌的选手……他们陆续抬头，眼神空洞，眼角慢慢湿了。有人抬手擦脸，有人把脸埋进胳膊，有人跪坐着，肩膀轻轻抖。
泪水滴下来，落在光点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系统跳出来：【检测到高强度哀伤情绪波动，是否启动“情绪共鸣”？】
陈陌点了确认。
一下子，整个体育馆变了。空气变重，呼吸都难。那些人影全都低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默哀。五十多个影子一起流泪，情绪变成一股看不见的潮水，向四周扩散。
口琴还在响。
陈陌的手指已经冻麻了，但他没停。他知道这首必须吹完，不能断。每个音符都在拉扯什么东西，像在打开一扇门。
最后一个音落下。
所有人影同时跪下，低声说：“安息。”
话音刚落，体育馆猛地一震。屋顶的灯管炸了，玻璃哗啦掉在地上。风从四面八方冲进来，卷起纸屑和灰尘。陈陌站着不动，口琴从他手里滑落，却没落地，悬在半空。
地下传来巨响。
校史馆方向的地裂开，埋在地底的青铜门炸出三道缝。金色符文反着转，缠在门上的黑铁锁链断了两根，第三根晃得很厉害。门后不再是石头，是一片星空。
星河流动，星光闪动。
中间浮着一个巨大的身影。穿着破铠甲，背后插着半截断枪，双臂被粗铁链穿过，钉在空中。那是龙组战魂，已经静止了很多年。
门一开，它的眼眶亮起幽蓝火焰。
眼皮慢慢抬起。
一双眼睛睁开，直直看着陈陌。
铁背苍狼立刻弓起背，喉咙里发出警告声。它没冲上去，也没后退，只是死死盯着那身影，前爪抓地，随时准备扑。
陈陌站着，脚踩虚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这片星空是什么地方。他只知道，眼前的战魂不是死的，它有意识，已经醒了。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哀”之力已收录，解锁技能：灵魂震颤波】
新技能在他身体里展开，像一股新的力量在经脉里走。这力量和以前不一样，不往外冲，而是往骨髓里藏。
战魂没动。
锁链还在响。
它看着陈陌，目光穿过空间，落在他脸上。那眼神看不出是敌是友，也没有情绪，像在确认什么事。
陈陌开口：“你是谁？”
战魂没回答。
但它嘴唇动了，说出两个字，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传来。
“是你。”
陈陌愣住。
他想再问，可话没出口，战魂突然抬头。它看向更高的星空，那里有一道裂缝正在变大。星光开始扭曲，像被什么东西吸走。
锁链剧烈震动。
第三根链条出现裂痕。
战魂慢慢抬起一只手，动作僵硬，像挣脱了束缚。它的指尖指向陈陌，然后轻轻一勾。
一股力量从陈陌胸口炸开。
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低头一看，衣襟裂了，皮肤上多了一道红痕，像被无形的线划过。
血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