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黑气变硬，皮肤下的蠕动变慢。那些还没被消化的人趁机挣脱，一个个离开他身体，飘远后消失。
周昊妹妹缓缓下降，停在暴食体头顶上方。她闭上眼，继续唱歌。声音越来越清楚，传遍星空。
暴食体跪下了。
他的身体缩小，裂开的皮肤愈合，油污消失。最后变成一个瘦弱少年，抬头看着她，眼里有泪。
“我想吃饱……”
“我不想再饿着了……”
周昊妹妹睁开眼，对他笑了笑。然后她转头看向陈陌，嘴唇又动了动。
陈陌读懂了。
“替我……再见哥哥一面。”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像沙子一样散开，随风飘走，消失在星河中。
暴食体彻底安静。他坐在地上，低头不动。一会儿后，整个人变成一团白光，升上天空，融入星辰。
剩下的人也都停下。
他们看着陈陌，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露出轻松的表情。没人攻击，也没人逃跑。他们一个接一个坐下，闭上眼睛，像终于可以休息了。
星空恢复平静。
陈陌站着，手还举着，指尖发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首歌改变了某些东西。不是消灭，也不是压制，而是让那些混乱的情绪有了出口。
铁背苍狼跳回他身边，甩了甩头，低声呜了一声。
前方星河尽头，出现一道光门。门框由碎镜片拼成，里面流动着不同的画面。有一个是他坐在教室写作业，窗外阳光很好；另一个是他站在高楼顶，脚下城市着火；还有一个是他和一群人吃饭，笑声不断，但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五官。
通往光门的路铺满浮着的镜片碎片。每块都映出不同的倒影。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的碎片亮了，照出他穿西装坐在办公室的样子，桌上摆着结婚照，旁边的女人看不清脸。
他立刻收回脚。
这些倒影不是假的，是可能发生的未来。但他知道，一旦陷进去，就会迷路。
他闭上眼，用“灵魂震颤波”探路。每次落脚前，先放出微弱波动，看哪块碎片有反应。假的不会动，只有真的路才能传回震动。
铁背苍狼跟在他后面，走得稳。
他们一步一步走向光门。
越靠近，越能感觉到里面的气息。不热也不冷，是一种熟悉的压迫感，像回到某个待过的地方。
系统提示弹出：【是否确认离开？一旦踏入，不可回头】
陈陌停下。
他回头看铁背苍狼。狼也看他，眼神清楚，没有犹豫。
他点点头。
“走。”
两人同时迈步。
光门边缘泛起波纹，像水面被撕开。他们的身影进入其中，一半已没入光芒。
就在快要完全穿过时，光门里的画面变了。
原本流动的影像全没了，变成一间昏暗的房间。墙角堆着医疗器材，地上有一滩干涸的血迹。中间有张铁床，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身上插满管子。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嘴唇轻轻抖动。
那是周昊妹妹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
陈陌右脚已经跨过门槛，左脚还停在外面。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