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露出一张女人的脸，正看着他。
陈陌蹲在地上，手指离裂缝只有半寸。一股冷气从里面冒出来，不是风吹的那种冷，是湿漉漉的冷，像泡在水里一样。铁背苍狼站在他身后，前爪张开，喉咙里发出低吼。
他眨了下眼。
裂缝里的脸也眨了眼，但慢了半拍，像是卡了一下。
“这不对劲。”他小声说。
声音不大，铁背苍狼的耳朵动了动，尾巴绷紧。
他知道这些镜子有问题。刚才在外面看到的画面，有他小时候吃饭，有打擂台，还有他不认识的人和事。现在这张脸突然出现，还跟着他眨眼，明显是冲他来的。
他慢慢收回手。
指尖刚离开镜面，整条走廊猛地一震。
咔嚓一声，左右两边的镜子同时亮起微光。碎片拼成的墙开始变化，画面变了。
左边第一块镜子里，张伟坐在宿舍床上，身体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他的嘴在动，像是在喊什么，但听不到声音。接着他猛地抬头，满脸是汗，眼神发直，死死盯着陈陌。
陈陌认识这个表情。
那天晚上，张伟被寄生体控制，躺在地上抽搐，嘴里吐黑血。他冲上去按住人，校医赶来时已经晚了。
镜子里的张伟抬起手，掌心朝外，像是在求救。
右边第二块镜子里，是校医院的老医生。她穿着白大褂，在药柜前翻找药瓶。手一直在抖，一瓶红色液体掉在地上，碎了。她蹲下去捡，头也不抬，嘴唇一张一合。
陈陌听不到声音，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早该来救我的。
他没去过校医院第二次。第一次是送张伟，医生当时说：“这种症状，我见过三次，都没活下来。”
现在她跪在碎玻璃上，抬头看他，眼里全是责备。
第三块镜子在他正前方，比别的都大。里面一开始是黑的，然后浮出一个女孩的身影。她穿着病号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靠墙坐着。她抬起头，是周昊妹妹。
她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贴在镜面上。
陈陌胸口一闷。
他记得焚化炉那一幕。周昊抱着她的尸体，火光照在脸上，眼泪流进火里。烧完后他站了很久，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现在这双眼睛看着他，像在等他做点什么。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选择拯救一人，其余镜像将永远被困】
下面没有其他选项。
只有一个确认按钮。
陈陌盯着那行字，呼吸变重。
他知道这是考验。不是让他救人，是逼他放弃别人。选一个，就意味着其他两个会消失。可能再也不会有机会。
他想起体育馆那次。他用口琴吹曲子，唤出残影，让哀伤聚集。那时候他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是真感觉到了那些人的痛。他们留在这地方的情绪，没人管，也没人记得。
现在这些人又来了。
不是鬼魂，也不是幻觉。是某种东西把他心里放不下的事，全都挖了出来。
他不能只选一个。
他谁也不想丢下。
“苍狼。”他开口，声音稳住，“别让他们靠近我。”
铁背苍狼立刻绕到他身侧，面对三面镜子，四肢绷紧。
陈陌闭上眼。
他开始回想八极拳的心法。那是他在食堂打工时，一边擦桌子一边默念的，系统给的日常任务：【阅读古籍十分钟，奖励：拳意感知+1】。他当时觉得无聊，随手翻了几页，没想到后来打架时动作自然就跟上了。
现在他把那段口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心跳慢了下来。
雷灵根在体内微微震动，像电流穿过骨头。
他睁开眼，抬手就拍向左边的镜子。
掌心闪出雷光，打在张伟所在的镜面上。镜子没碎，但画面晃了一下，张伟的身体模糊了一瞬。
接着他转身，右手横扫，打向右边那面。
雷力撞在校医的镜像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蹲着的身影晃了晃，手停在半空。
最后他冲向前方，双手同时按在周昊妹妹的镜子上。
三股力量同时释放。
系统警报立刻响起。
红光在视野里闪动，提示：【违规操作，强制中断任务进程】
可他没停。
他咬牙撑住，雷力继续往镜子里灌。他知道这样干可能有后果，但要是不动手，这些人就会被困住，再也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