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北凉,仍带着几分未散的寒意。
听潮亭上,苏辰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眼神有些空茫,映着那片沉寂的天色,更添几分萧索。
三岁筑基,十载练心,再十载练武。
他换过的顶尖功法秘籍,比许多所谓天才见过的都多。
听潮亭收录天下武学,对他从不设限,义父徐骁更是关怀备至,期望殷殷。
可二十年过去了,他体内依旧空空如也,连那武夫入门的第一缕真气,也吝于在他丹田中生出。
“天赋?根骨?”苏辰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带着浓浓的自嘲。
他曾以为勤能补拙,坚信人定胜天,可现实却一次次将他所有的努力与骄傲碾得粉碎。
那股与命运抗争的心气,在年复一年的失望中,终于被磨平了棱角。
“或许,我苏辰此生,当真与武道无缘。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清脆而熟悉,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辰。
苏辰没有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谁。
在这北凉王府,会来这听潮亭寻他的,除了义父,便只有她了。
徐渭熊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看着他那比这北凉春日更显寂寥的侧脸,心中一疼。
她这个七弟(注:苏辰为未公开的第七义子,但徐渭熊等子女知晓其存在,以弟相称),天资聪颖,曾被那位以谋略冠绝北凉的李义山先生赞为“千年难遇的奇才”,若非此前一心扑在武道上,早该在谋士路上大放异彩。
可如今……
“整日闷在这亭子里,小心憋坏了。
”徐渭熊声音放缓,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天下之大,未必没有适合你的路,或许机缘就在外面。
苏辰缓缓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二姐,不必了。
天下武学,十之七八尽在这听潮亭。
连这里的秘籍都无用,外面又能有什么不同?那些前辈高人的修炼心得,于我……不过是废纸一堆。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某种决心,轻声道:“今日之后,我不再学武了。
徐渭熊娇躯微震,猛地转头看他:“不再学武?苏辰,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们当初说好的,要一起仗剑江湖……”
“仗剑江湖?”苏辰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徐渭熊,眼中是一片死水般的沉寂,“二姐,那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罢了。
我此生,与武道无缘。
他抬起手,轻轻拂过栏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缓慢而坚定:“我打算离开王府,从军去。
为北凉,为义父,尽一份心力。
沙场争锋,未必需要绝世武功。
或者……像老师李义山那样,做个幕僚谋士,以天下为棋局,运筹帷幄之中。
闲暇时,读读书,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