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骁与李义山感慨万千之际,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仿佛蕴藏着无尽锋芒的声音,突兀地从听潮亭之下,那幽暗封闭的底层传了出来:
“小子……”
这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一丝好奇,更有一股虽经岁月沉淀,却依旧能刺破云霄的剑意!
“你修的明明是三教的路子,佛家的皮,道家的骨,儒家的心……为何老夫在你身上,却嗅到了一丝……极为纯粹的剑意?”
声音隆隆,虽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言语间自然流露出的威压,竟引动周遭天地之气微微震颤,赫然是天象境的征兆!
说话之人,正是隐居于听潮亭之下,销声匿迹二十年,曾经的天下第一剑仙——李淳罡!
已经走到听潮亭门口的苏辰,脚步应声而停。
他缓缓转身,面向那幽暗的亭下方向,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知道那位传奇剑甲的存在。
“李老前辈。
”苏辰拱手,行了一礼,态度不卑不亢。
他直起身,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楼板,看到了那位画地为牢的老人,平静地回答道:“三千大道,殊途同归。
晚辈既已入道,万法皆可通幽。
我对剑,心存喜爱,这份心意纯粹,自然能于道中,窥见剑之真意,通晓其幽微之理,有何奇怪?”
他的话语清晰而从容,但接下来的话,却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倒是前辈您,画地为牢二十年,困守于此。
想您当年,手持木马牛,败尽天下英雄,是何等意气风发,被誉为春秋剑甲!可如今,却固步自封,认为手中之剑,不及那虚无缥缈之天道,自身难以解脱,心中难以通幽。
苏辰的声音微微提高:“即便晚辈如今尚未踏入那陆地神仙之境,但若在路上遇见那自称桃花剑神的邓太阿,也敢亮出心中之剑,与他论一论剑道高下!岂会如前辈这般,连出世一试的勇气都已丧失?”
这番话,可谓尖锐至极,直指李淳罡沉寂二十年的心结!
然而,听潮亭下并未传来预想中的怒斥。
片刻沉寂后,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苏辰面前不远处的阴影中。
那是一个独臂的邋遢老头,衣衫陈旧,不修边幅,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藏纳了万千剑光。
李淳罡现身了!
他打量着苏辰,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牙尖嘴利的小子。
你走的是三教同修的‘天下大同’之道,讲究的是海纳百川,包容并济。
可你对这头顶的青天,对这运转的天道,可有半分敬畏之心?若无敬畏,你如何能佛道儒三道圆满,如何能踏出那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