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投向北方,那是北凉的方向,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再者,苏辰心中早有打算。
待游历完毕,终是要回北凉的。
我欲在北凉自建一座学宫,传我之道,授我之学。
北凉苦寒,多慷慨悲歌之士,却少文华锦绣之章。
我愿为此尽一份心力,助北凉寒门子弟,亦有通晓圣贤道理、明辨是非、出人头地之机。
听闻苏辰志在北凉开宗立派,自建学宫,齐阳龙心中一震,随即化为一声长叹。
他直起身,脸上失望之色渐去,取而代之的是理解与钦佩。
“先生志向高远,心系北凉,齐某佩服。
”齐阳龙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
既如此,齐某不再强求。
只望先生日后,能念及今日学宫敞开藏书阁之情谊,他日若学宫有难,或在道理之上有所疑惑,能得先生一二指点,便足矣。
他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只求结下一份善缘。
苏辰心中暗赞,这齐阳龙不愧为上阴学宫祭酒,不仅有真才实学,城府与眼光亦是上乘。
他亦能感知到,齐阳龙自身儒道修为已至瓶颈,受限于那独占了儒家八百年气运的张扶摇,除非张扶摇主动散尽书生意气,否则齐阳龙此生,恐怕难成儒圣。
此乃时也命也,非战之罪。
就在这时,齐阳龙似乎想到了什么,带着几分考较与探寻之意,忽然问道:“冒昧请教先生,在先生看来……‘儒’,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却足以贯穿所有儒生一生修行根本的问题。
苏辰闻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抬眼望向道德林深处,那里微风拂过林梢,带来沙沙轻响,仿佛自然之音在回应。
他嘴角噙着一丝淡然的笑意,缓缓道: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亦可问己心。
他收回目光,看向齐阳龙:“春风不语,却能滋养万物;己心虽微,却蕴含无限可能。
儒生万千,各有其道,何必强求一律?我所追寻的,也并非纯粹的儒家之道。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开创性的气魄:“我主修百家教义,志在……百教合一,融会贯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终走出我苏辰自己的路。
百教合一!
此言一出,齐阳龙浑身剧震,看向苏辰的目光,彻底变了。
先前只觉得他是儒圣,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此子之心,之大,早已超出了儒家范畴,其所图,恐怕是那亘古未有的宏大伟业!
苏辰不再多言,对着齐阳龙微微颔首:“齐祭酒,若无他事,苏辰便先行前往道德林了。
齐阳龙尚沉浸在“百教合一”带来的震撼中,闻言连忙收敛心神,正欲说话,忽然一名学宫弟子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