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辰的脚步,却在他身后十步之外,停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压迫感,如同沉寂了万古的浩瀚海洋,弥漫在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这压迫感并非来自修为境界的威压,而是……积累了整整八百年的书生意气!是皓首穷经的专注,是传承文明的坚守,是镇压人间气运的沉重责任!
仅仅是站在那里,苏辰便能感受到自身那新晋的儒圣心境,在这股如同煌煌大日般的古老意气面前,竟也显得有些渺小与稚嫩。
他知晓眼前之人是谁。
正是那著下《道德经》,独占了儒家八百年气运,与至圣先师孔夫子一同,默默守护、镇压了人间气运八百年的——儒圣,张扶摇!
他也知晓,为何像邹衍(东皇太一)那样追求天人之道,意图敞开天门,接引所谓“仙神”之力降临的存在,会不被张扶摇与孔夫子所喜。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方欲守护人间,维系稳定;一方欲打开界限,寻求超脱。
其道,迥异。
苏辰的声音在古木参天的道德林中清晰回荡:“晚辈苏辰,拜见张夫子。
那背负着八百年沧桑与浩瀚意气的背影,依旧未曾转身。
林中只有风声穿过叶隙的沙沙轻响,以及那声叹息的余韵。
良久,一个平和、苍老,却带着某种亘古不变韵味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沉寂:
“八百年来,能在此地,以如此心境,如此姿态见老夫者,你是第一个。
张扶摇并未回应苏辰的称谓,而是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依旧背对着苏辰,望着身前那斑驳的先贤石刻,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壁,看到了更加久远的过去。
“你自称晚辈,却又以北凉叶夫子自居……有趣。
”张扶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夫子二字,意味着什么?”
苏辰神色不变,拱手答道:“意味着传承,意味着责任,意味着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心。
晚辈不才,愿继孔夫子、张夫子之后,延续我儒道正朔,故自称夫子。
“延续我二人之道?”张扶摇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并不显得十分苍老,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年纪,眉眼普通,神色平和,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得如同囊括了星辰大海,沉淀了无数智慧与岁月。
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波动,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道德林,乃至整个儒家文运的中心。
“那你可知,我与孔丘,虽同为读书人,被后世并称儒圣,我们所行之道,却从一开始,便截然不同?”张扶摇看着苏辰,目光仿佛能洞彻人心。
苏辰微微颔首:“略有耳闻,愿闻其详。
张扶摇的目光变得悠远,陷入了回忆:“八百年前,天下纷争,礼崩乐坏。
我与孔丘,皆出身微末,立志以学问教化世人,匡扶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