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赵衡的心腹使者,此刻正匍匐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声泪俱下,泣不成声:“陛下!陛下要为我家王爷做主啊!那北凉苏辰,仗着修为高深,欺人太甚!强渡春神湖,擅闯青州城,毁我王府弩机,辱我王府威严!更是……更是强行索要王妃娘娘!”
他重重磕头,额头触及地面发出沉闷声响,话语中充满了悲愤与控诉:“我家王爷顾全大局,为免生灵涂炭,为保离阳与北凉和气,忍辱负重,步步退让,甚至……甚至不得不屈从于那苏辰的淫威,奉上王妃!可那苏辰依旧不依不饶,极尽羞辱之能事!陛下!靖安王忠心耿耿,镇守青州门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受此奇耻大辱,恳请陛下为我王府主持公道啊!”
龙椅之上,身着龙袍的赵家天子面沉如水,静静地听着这番哭诉。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这哭诉之中夹杂了多少水分与刻意渲染?靖安王赵衡那只老狐狸,若真被逼到绝境,岂会只是派个人来哭诉?这分明是借机向他这个天子诉苦,实则是??在索要补偿,试探圣意,甚至是想借朝廷之力去对付苏辰和北凉??。
“够了。
”天子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那心腹的哭嚎,“靖安王的委屈,朕知道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那心腹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回去告诉赵衡,他的忠心,朕记下了。
他所受的委屈,朕也会给他一个交代。
但……”
天子的声音微微转冷,带着一丝敲打的意味:“让他也谨记自己的身份,君臣之分,不可逾越。
有些分寸,要拿捏清楚。
退下吧。
那心腹浑身一颤,连忙叩首:“是!是!小人明白!谢陛下隆恩!”他知道天子的意思,既答应了会给补偿,也警告王爷不要做得太过火。
他不敢再多言,战战兢兢地退出了大殿。
待那心腹离去,大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位列文官之首的宰辅张巨鹿,微微蹙眉,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靖安王此举,看似诉苦,实为挟怨谋私。
青州之事,臣亦有耳闻,其中是非曲直,绝非一面之词。
值此多事之秋,北莽虎视,朝廷正需稳定,靖安王不思为国分忧,反而只顾一己私怨,格局未免小了些。
”他话语中对靖安王的不满与鄙夷毫不掩饰,已然在心中记下了一笔,只待日后时机成熟,再行清算。
赵家天子摆了摆手,示意张巨鹿不必多言,他心中自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