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一口温酒,继续与曹长卿论道:“这天下修行路,三教中人,因通晓义理,契合王朝治理,故在庙堂之上地位尊崇。
而江湖武夫,仗剑天涯,快意恩仇,更能纵横天下,显赫于世间。
若单以杀伐之力而论,在同为天象境时,往往是以力证道的武夫更强一筹。
譬如那坐镇武帝城一甲子,自称天下第二,却无人敢称第一的王仙芝,便是最好的例子。
“然而,”苏辰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三教之中,亦有不世出的奇才,其修为境界,丝毫不弱于乃至超越顶尖武夫。
如两禅寺的李当心,佛法无边,金刚不坏;又如我儒家至圣先师张扶摇,学问通天,镇压文运八百年。
他们虽不常出手,但其深不可测的底蕴,无人敢小觑。
曹长卿举杯,将杯中温酒一饮而尽,感受着那绵柔的酒液滑入喉肠,带来一丝暖意。
他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看向苏辰,问道:“如此说来,叶先生如今可还忌惮那武帝城的王仙芝?亦或是离阳魔门的花间派之主石之轩、阴癸派祝玉妍?还有其他王朝那些隐藏不出的老怪物?”
苏辰把玩着手中的酒盅,神色淡然,摇了摇头:“石之轩、祝玉妍之流,虽名头响亮,却或因道心破碎,或因执着于门户之见,格局有限,难成大器,不足为惧。
其他王朝的高手,或许各有千秋,但能让我真正视为对手者,寥寥无几。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倒是那王仙芝,以武证道,霸绝天下六十载,其无敌心境,确实值得一去武帝城,亲眼见识一番。
”随即,他语气转为一种超然的平静:“不过,于我而言,对手强弱并非关键。
唯有心智坚定、真正明悟自身之道者,方配成为我苏辰的对手。
便如曹官子你,今日,我可视你为知己,把酒言欢;来日,若道不同,亦可为对手,各凭手段,亦无不可。
曹长卿闻言,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无比复杂而坚定。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道:“叶先生,曹某有一事,欲告知先生,亦想听听先生的看法。
“曹某……欲寻回西楚皇室流落民间的最后血脉——一位公主殿下。
然后,倾尽所能,助她复国,再续西楚社稷!”他说出这番话时,周身那股平和的气息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与决绝,仿佛一柄即将出鞘、染血的古剑。
苏辰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轻轻晃动着酒盅,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淡然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此乃天道常理,非人力所能强行扭转。
如今离阳虽看似一统,然内部隐患丛生,外部北莽虎视眈眈。
乱世将至,多一个西楚,或少一个西楚,于这滔滔大势而言,无关紧要,掀不起决定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