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将这‘一阳指’献与贤侄,这总归与郭家武功有所区别了吧……”武烈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了这句话,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决绝。——彼此心照不宣!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互相诈骗,却又配合得天衣无缝!“一阳指”乃是百年前南帝段誉的盖世绝学,武烈作为其嫡传弟子武三通的后裔,山庄中自然秘藏此功。只不过世代沿袭,各有所长,朱家将‘一阳指’融入笔法,而武家则走上了郭靖、洪七公的刚猛路子。
武烈能拿出“一阳指”,确实在情理之中。
然而,听到这句“总算骗出来了”的心声,楚云的心头却是一阵狂跳!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旁边朱长龄那老狐狸依旧稳如泰山、一言不发,这说明,榨取还没有触及到真正的底线!
是以,楚云的头颅依旧保持着坚定的摇晃,语气带着一丝对前辈的惋惜:
“一阳指虽是神技,可武伯伯您觉得,它比之‘降龙十八掌’,又如何能相提并论?”又摇头?武烈的眼角肉跳如鼓点,怒火几乎烧穿了理智,但他不得不强行按捺,扯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自是远远不及!可我武家,再无可与‘降龙十八掌’相匹配的武学了啊!”
见火候差不多了,楚云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袖袍一挥,带着一丝高傲的歉意:
“既然如此,那就恕侄儿无能为力,无法答应您的请托了……”
此言一出,无异于晴天霹雳!
无论是武烈还是朱长龄,心下皆是猛地一沉!他们苦心经营了这么久,为的就是那天下第一的掌法,此时绝不允许功亏一篑!必得之心,已然膨胀到了极限!
一直在旁紧锁眉头的朱长龄,此刻终于动了!他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开口时,嗓音却显得异常诚恳:
“郭贤侄,若是再加上我朱家的‘春秋笔法’以及那‘哀牢山三十六剑’两门上乘武功,可否让贤侄高抬贵手,成全武兄弟一观?”“不……不!”武烈愣住了!他瞬间接收到了朱长龄的眼神暗示,立刻推辞道:“朱大哥,这如何使得!”
数十年的交情,只一个眼色便已洞悉!朱长龄知道,即便加上这两门武功,数量再多,也无法与“降龙十八掌”的绝世地位相抗衡!他打的是感情牌、道德牌,企图用这份“兄弟情义”来博取楚云的假意同情!
毕竟,神功绝学之所以冠绝当世,是因为其独一无二!区区几门上乘武学,如何能用数量来弥补质量上的鸿沟?
朱长龄立刻驳斥,脸上写满了义薄云天:“这有什么使不得!你我两家相邻近百年,如今你有机会弥补先祖的遗憾,我朱某人岂能袖手旁观?!”“演技炸裂!”可惜,这“一唱一和”感天动地的兄弟情,落入楚云心中,却引得他腹内狂笑不已!但表面上,他必须保持住那份“为难”和“犹豫”。
听完两人的连番劝说,楚云故作沉吟良久,终于再次、缓慢、而坚决地摇了摇头:
“抱歉,两位伯伯!”——俗话说得好,人在贪欲面前,总是拥有可怕的赌徒心理!只要踏出了第一步,便很容易抛弃底线,踏向第二步、第三步!
此时的朱长龄和武烈,便是如此!原本只想用“一阳指”试探,谁知却一步步被楚云设计,接连推出了“春秋笔法”和“哀牢山三十六剑”三门上乘武学!
然而,即便如此倾尽所有,楚云的面色依旧是那般淡然,没有丝毫松口!
这一下,朱长龄和武烈的耐心彻底崩溃!一股被戏耍、被压榨的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两人心中暗暗发誓:一旦拿到掌法,这姓郭的小子,必死无疑!可想法终归是想法!绝学未到手,他们只能硬生生将那滔天怒意压制下去,继续扮演着慈祥的长辈。
两人眼神短暂交锋,朱长龄终究是老辣,他长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郭贤侄!放眼天下,能拿出与‘降龙十八掌’等同的绝学,简直是凤毛麟角!我们又如何能拿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