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楚,你的私事算是圆满解决了。我们的正事,什么时候可以扬帆启程?”
楚留香摸了摸他那标志性的鼻子,笑意温和:“少庄主不必这么见外,叫我老楚就行,或者直呼本名也无妨,‘香帅’这种称谓听着实在别扭。
至于出发的时间嘛……我想等蓉蓉的身体能够彻底恢复精气神,你看如何?”
尹天奇耸了耸肩,表示理解:“行吧。叫你全名,听着像是叫陌生人;‘留香’二字又阴柔了些。以后我就叫你‘老楚’了。你以后也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就按你说的办,苏姑娘的健康大于一切,等她恢复过来,咱们再驶向远海。反正,本少爷时间充裕,并不着急。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群人,明明相识不久,却像已是相知了数十载。古人称之为“知己”,现代人,多半叫“铁杆基友”。
尹天奇和楚留香的关系,虽尚未达到知己的至高境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身上拥有一些诡异的相似之处。
楚留香从不轻易杀人,并非出于怯懦,而是他打心眼里觉得,杀伐绝不是值得享受和炫耀的事情。
他虽被称为“盗帅”,但在看待众生平等的层面,甚至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佛门和尚更彻底、更明白。
而尹天奇前世所接受的教育,亦是刻骨铭心的人人平等思想。他们身上那种相似的特质,大抵就来源于此。
也正是这份默契,让楚留香甘愿舍弃江湖上对“香帅”的尊重,坦然让尹天奇直呼“老楚”;也让尹天奇放下了身为少庄主的架子,允许楚留香和他平等相交。
浓雾笼罩,死亡杀机四伏,海上传奇——水母阴姬的幽灵船,已乘浪而来!苏蓉蓉的伤势恢复得快得出奇。
在御剑山庄少主尹天奇登临楚留香这条花船的第二天夜里,她几乎已经痊愈。
这得归功于尹仲那位恐怖大佬提供的灵药,其药效简直是神品中的神品,质量可靠到令人发指。
因此,楚留香心头一松,当即拍板,决定与尹天奇在次日启程,目标直指天下武学之源——少林寺。
对此安排,尹天奇自是毫无异议。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扬帆起航的那个清晨,天地间却被一层厚重的、仿佛能吞噬光明的浓雾所笼罩。
能见度降到了一个可怕的低点。即便是尹天奇这般身负绝世武功的目力,也只能勉强分辨出二十丈开外那些影影绰绰的轮廓,再远一些,便是一片混沌,完全看不清人影。
要知道,以他往日的视觉,百丈之内,任何纤毫细节都该是清清楚楚,一览无余的。
身旁的“香帅”楚留香无奈地摸了摸他那标志性的鼻子,苦笑着叹道:“真是时运不济啊,遇上这种天气。天奇老弟,不如咱们等这雾气散了再动身?”
尹天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轻快:“倘若这大雾是天地自然生成,那等一等倒也无妨。但若有人在其中装神弄鬼、故布疑阵,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楚留香心头一凛,追问道:“此话怎讲?”
尹天奇只是笑笑,没有多做解释。他见过的雾气何其多,可从未见过哪一种能将他的超凡视线彻底隔绝。
他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股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分明是被一道极其雄浑内力所驱策、搅动。有人以逆天之能,将这艘大船周遭的空间化作了一个内力禁锢的领域。
船上的一举一动,在幕后者的眼中,只怕如同掌纹般清晰。
“果然,长久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尹天奇在心底暗叹,“这一踏入江湖,简直是牛鬼蛇神尽出。
若非亲身体验,我简直无法想象,内力竟然可以被运用到如此鬼神莫测的境地,这与传说中的仙家法术,已无甚区别。”
“最近江湖传言,御剑山庄少庄主,生擒了盗帅楚留香。本座原本以为是以讹传讹的笑谈,如今看来,此事竟是确有其事。”
就在此刻,一道充满威严与霸气、听不出男女的中性嗓音,如同惊雷般穿透浓雾,轰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