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石青璇正沉浸在那股悲壮的感动之中，心湖里激荡的涟漪尚未平复。
闻言，她微微一怔。
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一丝纯粹的不解，望向身旁的先生。
“先生，郭大侠守一城，护一国，终获天道认可，得‘侠之大者’四字判词，名传九州，万民敬仰。此乃无上殊荣，何来可惜一说？”
在她看来，这已是一个英雄所能得到的，最完美的结局。
李长生并未看她。
他的目光依旧遥遥落在天穹的金榜之上，那双看透了岁月流转的眸子，无波无澜，却仿佛能洞穿金榜光芒背后，那冷漠运转的规则本质。
他语气淡然，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可惜……天道无情。”
话音，轻飘飘的。
却在落入石青璇耳中的瞬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上。
天道无情？
不等她细思这四个字背后蕴含的深意。
轰！
天穹之上的金榜，光芒陡然再盛！
那原本已经足够璀璨的金色神辉，此刻竟是再度暴涨，将整片天幕都染成了一片纯金之色！
无数神文在金光中流转、重组。
最终，凝结成一行行更为详尽的信息，烙印于苍穹之上。
【人物：郭靖】
【武功：降龙十八掌（圆满）、九阴真经（总纲）、左右互搏之术、空明拳、弹指神通……】
【境界：宗师九品巅峰】
【天道判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当这一列信息出现时，九州万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欢呼。
“降龙十八掌！果真是丐帮的绝学！”
“还有九阴真经！传闻中天下第一的武学总纲！”
“宗师九品巅峰！我的天，这已是世间武者的极致了！”
“郭大侠身负如此多的绝世神功，却甘愿为我等凡夫俗子，血战沙场！此等胸襟，我辈不及万一！”
无数武林中人，看着那一长串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武学名称，再对比郭靖那孤独守城的背影，心中的敬佩与震撼，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这，才是真正的武林神话！
这，才是真正的盖世英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天道金榜对郭靖这位绝世豪侠的赞誉和总结时。
异变，陡生！
那煌煌如大日的金榜之上，竟毫无征兆地，滲出了一缕刺目至极的血色！
就仿佛一滴浓稠的鲜血，滴入了清澈的泉水之中，迅速地晕染开来。
那血色，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残酷，疯狂侵蚀着原本神圣的金色光芒。
最终，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行猩红如血的判词，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金榜之上缓缓浮现！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窒息感！
【寿数：五十载！】
【最终命运：襄阳城破，夫妇二人，以身殉国！】
轰！！！
如果说之前的判词是九天惊雷，砸在人心。
那么此刻这行血字，便是一道斩断了天地间所有声音、所有光彩、所有希望的灭世之刃！
整个九州，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那数以亿计的欢呼、呐喊、哭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天地之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怔怔地望着天空，望着那一行猩红刺眼的判词，大脑一片空白。
襄阳。
城头。
凛冽的寒风，吹动着黄蓉鬓角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