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辙,当着九州万民,当着千古一帝嬴政的面,服下了“增寿丹”。
九州大地,于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天下所有人的咽喉。
下一瞬,是火山喷发般的鼎沸!
大汉,未央宫。汉武帝刘彻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死死盯着金榜画面,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颓然坐下,嘴角逸出一丝无人察觉的苦涩。
他败了。
不是败给了嬴政,而是败给了那个白衣人的气魄。
大唐,太极殿。李世民手中的狼毫笔“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折断,墨汁溅上了他明黄的龙袍。
“疯了……”
他喃喃自语。
“这李长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大明,紫禁城。朱棣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一言不发,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却压不住他心头的震动。
天下无数的酒馆、茶楼、江湖草莽、世家门阀,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吃了!他真的吃了!”
“我的天!那是始皇帝点名要的东西!他就这么当着全天下的面,喂给一个扫地的老仆吃了?”
“这李长生,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了!嬴政的三十万大军,可不是吃素的!”
“此人行事,完全不计后果!他难道以为,自己能凭一己之力,抗衡大秦的铁骑洪流吗?”
“我敢打赌,不出三日,稷下学宫,必将血流成河!”
“死到临头,还在那喝茶?装模作样!”
无数的嘲讽、讥笑、幸灾乐祸,汇聚成一股汹涌的声浪,席卷九州。
在他们看来,李长生的行为,与寻死无异。
稷下学宫,竹林。
外界的喧嚣,似乎并未穿透这片静谧之地。
但石青璇的心,却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她快要哭了。
少女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着李长生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俏脸煞白,没有一丝血色,那双平日里灵动清澈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惊恐与慌乱。
“先生,秦军真的打过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微发颤。
“那可是三十万大军啊!”
“苏老虽然突破到了大宗师二品,可……可也挡不住千军万马的冲锋啊!”
“我们快跑吧!先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她用力地摇晃着李长生的手臂,试图将这个在她眼中已然“吓傻”了的先生唤醒。
李长生失笑。
他温润的目光落在少女焦急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与宠溺。
他放下茶杯。
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然后。
在石青璇错愕的注视下,李长生缓缓起身。
这是他自金榜现世以来,第一次……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每一次舒展筋骨,都与这方天地的脉动合而为一。
随着他的起身,那股萦绕在他周身的、淡然出尘的气质,骤然间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静谧无波。
那么此刻,这潭水之下,似乎有某种沉睡了千百年的巨物,正缓缓睁开它的眼眸。
“跑?”
李长生的声音依旧平淡。
“为何要跑。”
他没有看焦急的石青璇,也没有看那正在炼化药力、气息节节攀升的苏辙。
他的目光,投向了稷下学宫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