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已定,姜晨将那辆叮当作响的老旧二八大杠停回了筒子楼的角落。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选择乘坐公共汽车前往轧钢厂。
这么做有两层考量。
其一,他想借此机会,多观察一下这个时代的人情世态,真正融入这片土地的脉搏。
其二,也是更实际的一点,一辆簇新的自行车,在这个年代太扎眼。它所代表的财力,会过早地将他推到风口浪尖。在没有足够自保之力和稳固地位前,低调是最好的保护色。
拥挤的公交车上,人群摩肩接踵。
汗味、尘土味、劣质烟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浑浊而又真实的人间烟火气,直冲鼻腔。
姜晨凭借着宗师级的力量控制,双脚如同生根一般,稳稳地钉在摇晃的车厢后门处。他的身躯随着车辆的颠簸起伏,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纹丝不动。
眼神平静地扫视着车厢内的一切。
他看到了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疲惫和麻木,眼神黯淡,仿佛对明天不抱有任何期待。只有少数几个年轻人的眼中,还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不甘。
他的听力被动地过滤着周遭的嘈杂,捕捉着那些细微的、有价值的信息。
忽然,前排两个穿着打扮朴素、一看就是来城里探亲的妇女,压低了声音,开始了她们的窃窃私语。
她们的声音极小,在发动机的轰鸣和人群的嘈杂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姜晨的化劲听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耳中,无所遁形。
“哎呦,大妹子,你家那口子在轧钢厂食堂,可真是个肥缺啊!天天能闻到肉味儿!”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响起,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另一个妇女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
“可不是嘛!不过要说起轧钢厂食堂,最近传得最凶的,还是那个傻柱。”
“傻柱?就是那个做饭特别好吃,还没媳-妇儿的何雨柱?”
“对喽!就是他!”
八卦的女声继续道:“听说他前段时间还跟院里一个叫秦淮茹的寡-妇纠缠不清。秦淮茹那人啊,男人刚死没多久,就急着要接班进厂,家里一窝子人都指望着她……”
“哎呀!那寡-妇命可真硬,听说她婆婆贾张氏,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一哭二闹三上吊,谁都受不了!”
嗡——
姜晨的脑海猛地一震,如同有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轧钢厂、傻柱、秦淮茹、贾张氏……
这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又充满了荒诞戏剧性的名字,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猜想,让他彻底确认了自己所处的世界。
《情满四合院》。
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眼神中的平静被骤然掀起的波澜所取代。
这不仅仅是一个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
这是一个充斥着“吸血鬼”和“道德绑架”的禽兽四合院!
他太清楚了,那个院子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情陷阱和无尽的算计。
姜晨不动声色,但内心的警惕瞬间提高到了最高级别。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那些盘踞在记忆深处的面孔,在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
傻柱的善良与愚昧。
秦淮茹的算计与柔弱。
贾张氏的蛮横与泼辣。
还有那三位道貌岸然、各怀鬼胎的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