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旁白声落,余音却仿佛化作实质的刻刀,在无数观众的心脏上划下深刻的烙印。
法的领域。
这四个字,比之前那毁天灭地的巨型兵器,还要沉重千百倍。
钢之炼金术师世界,爱德华的咆哮仍在室内回荡,但他本人却已经脱力般坐倒。机械臂的金属手指深深嵌入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侮辱?不。
这已经不是侮辱了。
这是碾压,是降维打击。
是将他,将所有炼金术师穷尽一生所追求的真理,视作可以随意涂抹修改的草稿。
一种源自世界观崩塌的无力感,淹没了这位天才炼金术师。
如果说,能力的诡异已经让诸天万界的强者感到深深的忌惮。
那么,接下来天幕所揭示的,筑城院真鉴其人,则让每一个灵魂都感到彻骨的冰寒。
她拥有如此逆天的伟力。
却既不想加冕为王,君临天下。
也不想化身救主,普度苍生。
她没有宏大的愿景,没有悲惨的过去,更没有需要去复仇的敌人。
她所拥有的,仅仅是对混乱本身,最纯粹、最原始的渴望。
天幕的画面,仿佛一面镜子,映照出她那空洞而又满是色彩的内心世界。
她的一切行动,无关正义,也无关邪恶。
她只是一个纯粹的,以世界为舞台,以众生为提线木偶的愉悦犯。
画面流转。
她站在一座军事要塞的城墙之上。
下方,两支军队正严阵以待,他们的领袖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彼此的信任坚如磐石。
筑城院真鉴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军阵前。
她没有直接挑拨,而是抛出了一个个看似无懈可击的逻辑陷阱。
“如果你的兄弟真的将你看作唯一,为何上次突围,他选择的路线是距离他自己营地最近,而不是最安全的那条?”
“如果你们的友谊牢不可破,为何他麾下的第一猛将,恰恰是你最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他说那是巧合,你真的信吗?”
一句句,一声声。
似是而非,却又精准地刺入人心最柔软、最敏感的缝隙。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
画面中,那两位原本亲密无间的盟友,眼神开始变了。
信任的堡垒,从内部开始出现裂痕。
起初是质问,然后是争吵,最后,是兵刃出鞘的铿锵之声。
“你果然一直防着我!”
“原来你说的兄弟情,全是谎言!”
刀光剑影,瞬间交错。
他们拔刀相向,招招致命,眼中燃烧的不再是战友情谊,而是被背叛的,足以焚烧一切的愤怒。
血花,在战场上绚烂地绽放。
而始作俑者,筑城院真鉴。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高处的栏杆上,两条纤细的小腿在空中晃荡着,姿态悠闲。
她甚至没有看那血腥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