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不甘的怒吼,这份极致的嫉妒,回荡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
他们终于开始理解,盘点TOP6的含金量,或许并不在于力量的上限,而是在于一种他们从未设想过的维度。
一种力量过于强大,以至于成为了生命无法承受之重的烦恼。
为了让这些“凡人”更深刻地理解齐木楠雄的痛苦,天幕的画面流转,冰冷的解说声再次响起,开始逐一展示那些让他烦恼到想要重置世界的被动技能。
【这些能力,对于世人而言,是梦寐以求的神技。】
【但对他来说,是折磨,是诅咒。】
话音落下的瞬间,画面聚焦于齐木楠雄的头部,一道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世界扩散开来。
【首先,是强制性的心灵感应。】
天幕的解说没有丝毫感情。
【无论他是否愿意,方圆数百公里内,所有生物的心声,都会在同一时间,以无法屏蔽、无法过滤、无法拒绝的姿态,野蛮地灌入他的大脑。】
画面中,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然而,在他的主观世界里,一场永不休止的噪音地狱正在上演。
“啊啊啊今天的部长好帅,看了我一眼,他是不是喜欢我?”
“这个季度的报表又要重做,烦死了,真想一把火把公司烧了。”
“中午吃什么?拉面?还是咖喱饭?”
“汪!那根电线杆是我的!那只蠢狗别过来!”
“今晚的特卖鸡蛋一定要抢到……”
或激动,或怨毒,或无聊,或愚蠢……数以百万计的念头,混杂着人类的、动物的、甚至昆虫的思维碎片,形成了一股汹涌澎湃的信息洪流。
这股洪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冲刷着他的神经,撕扯着他的理智。
那根本不是几百万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而是他的整个大脑皮层,都被浸泡在由亿万条信息构成的沸水之中,每一秒都在被灼烧,从未有过片刻的冷却。
他无法享受片刻的安宁。
更可悲的是,他彻底失去了名为“惊喜”的体验。
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成了他的剧透狗。
天幕画面一转。
那是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生日派对,昏暗的房间里,朋友们屏息凝神,准备在他推开门的瞬间献上祝福。
然而,在门外,齐木楠雄的脸上只有一片死寂。
他清晰地“听”到:
“笨蛋燃堂,你踩到我脚了!别出声!”
“齐木同学会喜欢我织的这条围巾吗?万一他觉得颜色太土了怎么办?”
“快来啊快来啊,等得我腿都麻了……”
派对还没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谁准备了什么礼物,谁在背后偷偷吐槽,谁又在想着用整蛊道具给他一个“惊喜”。
当门被推开,彩带与欢呼声一同爆发时,他只能用毫无波动的眼神,配合着演出一份恰到好处的“惊讶”。
另一幅画面。
电影院里,一部悬疑大片正放到最关键的时刻,主角即将揭晓凶手的身份。
影院内一片寂静,所有观众都瞪大了眼睛,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除了齐木楠雄。
因为他右后方第三排的大叔正在心里咆哮:“搞什么啊!凶手不就是那个一开始就出场过的管家吗!我看过原著!这导演改编得真烂!”
左前方的一个女孩则在纠结:“爆米花好像有点吃撑了,看完电影要不要去上个厕所?”
电影的悬念,路人的心声,早已将一切剧透得干干净净。
他的人生,就是一部被全世界提前剧透完毕的,三流烂片。
这一刻,万界之中,那些曾经无比渴望读心术,幻想着靠这个能力洞察人心、玩弄权术、走上巅峰的野心家们,无一不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煞白。
如果连一点属于自己的隐私都没有,如果连一丝未知的乐趣都无法体验,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神技!
这分明是世界上最残酷的精神污染!是永无止境的灵魂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