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
刘海中见林卫国坐下,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官瘾,迫不及待地清了清嗓子。他刻意挺直了腰杆,将双手撑在膝盖上,摆出一副领导干部作报告的架势,率先发难。
“今天这个会,性质很严重!”
他一开口,声音就提得老高,力求让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主要是为了解决咱们院里一个重大的,迫在眉睫的安全隐患!”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化作两道利箭,死死钉在林卫国的身上。
“林卫国,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跟邻居来往,偷偷摸摸地在鼓捣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空,却极具煽动性。
不等林卫国开口,早已按捺不住的贾张氏立刻从人群里跳了出来,用她那标志性的,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尖利嗓音帮腔。
“没错!就是他!一大爷二大爷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她一拍大腿,指着林卫国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他屋里头肯定藏了违禁品!天天晚上不睡觉,叮叮当当敲个没完!后半夜还有‘滴滴滴’的声音,一阵一阵的,跟电影里抓特务演的一模一样!这不是发报机是什么!”
“对啊,前两天保卫科的人都找上门了,谁知道那到底是来保护他,还是来监视他的?”
“就是,神神秘秘的,肯定没干好事!”
人群中,几个平日里和贾家走得近,得了秦淮茹好处的妇人也立刻跟着起哄,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污蔑甚嚣尘上。
刘海中对眼前这番景象满意到了极点,这正是他想要的“群众基础”。他感觉自己又找回了上次在保卫科面前丢失的威严,官威大涨,继续对着林卫国逼宫。
“林卫国,你听到了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为了全院几十口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也为了给你自己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我们三大爷商量决定,要求你,现在,立刻,马上,打开房门,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
“你要是心里没鬼,光明磊落,就让我们进去看一看!大家说,对不对!”
“对!开门!检查!”
“不开门就是心里有鬼!是特务!”
“打倒特务!”
贾张氏的嘶吼将气氛推向了顶峰,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鼓噪下甚至往前走了几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冲进去抄家的架势。
整个院子,群情激奋。
易中海依旧稳坐钓鱼台,双眼微阖,仿佛入定了一般,对这场闹剧充耳不闻,实则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心底。
阎埠贵则低着头,用鞋底一下一下地碾着地上的石子,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复杂的数学题,将一个“事不关己”的三大爷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他们的沉默,就是对这场逼宫最大的默许。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林卫国,面对这群人的丑恶嘴脸,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恐惧,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不大,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他缓缓站起身,那挺拔的身姿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目光从刘海中那张涨红的官僚脸上,滑到阎埠贵精于算计的眼角,再到贾张氏那副贪婪恶毒的嘴脸上,最后扫过一张张或愚昧、或麻木、或幸灾乐祸的邻居的脸。
“检查?”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像一柄重锤,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就凭你们?”
那份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不屑,让整个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好几分。就连叫嚣得最凶的贾张氏,也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刘海中脸色一僵,正要发作。
林卫国却没有给他机会,反而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既然你们这么好奇,非要看看我到底在鼓捣什么。”
“那我就满足你们的好奇心,让你们……开开眼。”
说罢,他根本不理会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转身就朝自己的屋里走去。
他这一动,刚刚安静下来的院子又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