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香江,尖沙咀。
后巷阴暗逼仄,满地都是丢弃的针头和用过的安全套。头顶“龙凤麻雀馆”的排风扇呼呼作响,将混杂着尼古丁、汗臭和廉价香水味的污浊空气,一股脑地喷吐出来,令人作呕。
许文强踩灭地上的万宝路烟头,火星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滋”的一声熄灭。他推开地下赌档那扇油腻的铁门,一股更浓烈的烟火气和人味儿扑面而来。
“强哥,数对了,一百二十三万,一分不少!”一个叫“飞机”的马仔合上最后一个筹码箱,点头哈腰地递上一根“555”,满脸堆笑道:“这几天手气旺,这帮烂赌鬼输红了眼,挡都挡不住!”
许文强没接烟,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廉价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俊秀的气质,与周围那些纹龙画虎、满口粗话的矮骡子格格不入。
没人知道,这个在忠信义字头里帮大佬打理赌档账目的“四九仔”,只是他众多身份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的另一个身份,是西九龙总区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O记的卧底。
穿越到这个融合了无数港片的世界已经三年了。
三年来,他每天都在刀口舔血,每天都在黑与白之间游走,像一条见不得光的狗。白天是忠信义的“强仔”,晚上则要向他的联络员,O记督察黄志诚汇报。
不久前,他因为账目算得又快又准,被忠信义坐馆连浩龙的亲弟弟,连浩东看中,从一个看场子的烂仔,提拔成了管理赌档账目的“账房先生”。
可这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荣幸。
就在昨天,连浩东的一个亲信在赌档里出千,被他当场抓包。他本以为按规矩办事,却被连浩东当着所有马仔的面,狠狠掴了一巴掌。
“我的人,你也敢动?读过两年书,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就是社团养的一条狗,让你咬谁就咬谁,不让你动,你就得给老子趴着!”
那一刻,周围马仔们的嘲笑和讥讽,像无数根针,深深刺入许文强的自尊心。
而当他晚上向黄志诚汇报,并申请行动时,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敷衍和画大饼。
“阿强,再坚持一下!为了大局,受点委屈算什么?社团很快就能一网打尽,到时候我亲自为你申请复职,颁发好市民奖!”
去他的好市民奖!
许文强掐灭了烟头,眼底闪过一丝与他斯文外表极不相符的狠厉。
他受够了!
他不想再做烂仔,更不想回去当一个月几千块薪水,天天被上司当狗一样呼来喝去的差佬。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时代,权力、地位、尊严,一切都与钱挂钩。
他要当大亨!要将这座城市的财富与权柄,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砰!”
赌档的门被粗暴地踹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是忠信义的二号人物,连浩东。
“强仔,账清完了?”连浩东径直走到许文强面前,伸出手,像逗弄宠物一样,轻佻而侮辱地拍了拍他的脸。
许文强微微侧头,不动声色地避开,淡然道:“东哥,都清点好了。”
连浩东咧嘴一笑,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里是五十万,社团最近收的数,有点扎手。你脑子灵,拿去‘过一手’,洗干净了,老规矩,给你一成的好处。”
所谓的“过一手”,就是洗钱。
社团的黑钱,通过各种金融或商业渠道,转一圈变成合法的资金。这是许文强这个“高材生”在社团里的主要工作。
周围的马仔们看着那袋钱,眼睛都直了。五十万,足够他们在钵兰街潇洒好几年了。
许文强心中冷笑。一成?五万块就想打发我?把我当什么了?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那个装满现金的旅行袋的瞬间,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金融反噬系统激活!】
【当前身份:忠信义四九仔(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