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D手握真棍,又画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黄金大饼,几乎得到了所有叔父的一致支持,但邓伯,那张社团的最高决策者,却迟迟没有点头。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浮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
“龙头棍是真的,赚钱的计划也很好。”邓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现场所有的喧闹,“但是,和联胜的规矩,讲究的是一个‘平衡’。”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盯着大D,一字一句地说道:“大D,你已经有钱有势,整个荃湾被你经营得铁板一块,水泼不进。如果再让你当上话事人,一家独大,以后这个社团里,还有谁能说得上话?还有我们这帮老骨头的位置吗?”
这话一出,原本热切如火的气氛顿时冷却了下来,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微妙的尴尬。
几个刚刚还在高呼“D哥威武”的叔父也瞬间反应了过来。是啊,如果让大D这个疯狗当了话事人,以他那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性格,以后社团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到时候,别说分红翻倍,他们这些叔父辈,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一口,还得天天看他的脸色行事。
大D的脸“腾”地一下又涨红了,他刚想拍桌子发作,却被身旁的乐少峰用眼神死死按住。
乐少峰心里跟明镜似的。邓伯这种玩了一辈子权术的老狐狸,最看重的就是制衡。他既不希望阿乐这种阴险伪君子上位,更不希望大D这种不受控制的疯狗一家独大。他要的,是两个人相互牵制,斗得你死我活,他这个太上皇才能稳坐钓鱼台,继续享受超然的权力。
想通了这一点,乐少峰附在大D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D哥,别急。邓伯不想让你一个人坐大,这是阳谋,我们硬抢是抢不过来的。不如退一步,先拿到实际好处,把面子让给他。”
大D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吼道:“退一步?怎么退?老子今天就要坐馆!”
“很简单。”乐少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跟邓伯说,话事人的位子,可以先让阿乐那个废物‘暂代’,但必须满足我们两个条件。”
“第一,我们荃湾兵团,要拿下整个新界和港岛所有堂口的生意!社团不得干涉!这是我们拿回龙头棍的功劳,谁也不能眼红!”
“第二,两年后,下届话事人,必须是你。阿乐只是个过渡,一个傀儡!我们把这个条件,写进社团的备忘录里!”
大D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吓人。这个提议,太毒了!毒得他都想给乐少峰跪下!
名义上,阿乐还是话事人,保住了邓伯和社团那可笑的面子。但实际上,自己拿到了新界和港岛的地盘,实力暴涨数倍,等于是个权倾朝野的“地下话事人”,彻底架空了阿乐那个废物!而且还用社团规矩预定了下一届的宝座!
这简直是把里子、票子、位子全占了,只给阿乐留了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遮羞布!
“高!阿峰,你他妈真是个天才!”大D忍不住对乐少峰竖起了大拇指,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所取代。
虽然不能立刻坐馆还是让他很不爽,但他也明白,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于是,大D清了清嗓子,几乎是照本宣科地,把乐少峰教他的话,用他自己那嚣张的语气吼了出来。
“邓伯!我大D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您老人家讲平衡,那我就退一步,给你这个面子!”
“话事人的位子,先让阿乐那个扑街坐着!但是!我们辛辛苦苦拿回龙头棍,总得有点彩头吧?从今天起,新界和港岛的地盘,以后全部归我荃湾管!谁敢插手,就是跟我大D过不去!”
“还有!两年后,下届话事人,必须是我大D!白纸黑字写下来,让所有叔父做个见证!就这么定了!”
这个石破天惊的提议,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瘫在地上的阿乐更是又惊又喜,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出局,会被沉到海里喂鱼,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还能保住话事人的位子。虽然被架空成了傀儡,但只要位子还在,就有翻盘的机会!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邓伯深深地看了乐少峰一眼,他当然知道,这个一环扣一环的毒计,绝对不是大D那个猪脑子能想出来的。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这个方案,既平衡了双方势力,又给了自己继续操控的空间,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
最终,这场闹剧般的叔父会议,以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结果收场:阿乐暂代话事人,但大D的荃湾兵团获得高度自治权,并掌控了新界和港岛的地盘,且内定为下届话事人。
一个“双话事人”的畸形格局,在乐少峰的操盘下,就此诞生。
会议结束后,阿乐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总堂。他保住了名头,却输得一败涂地,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大D,则意气风发地搂着乐少峰的肩膀,在总堂门口哈哈大笑:“阿峰!今晚你立了大功!走,去最高档的夜总会,我请客!所有姑娘随便挑!”
乐少峰笑着推开了他油腻的手:“D哥,庆祝的事不急。现在,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乐少峰的镜片下,闪过一丝饿狼般的寒光。
“阿乐虽然被架空,但手底下还有几条好狗,忠心耿耿。比如那个叫飞机的,很能打,是个武痴。我们要趁他现在失势,人心不稳,把他的爪牙,一根一根,全都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