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的夜晚,警笛声永远比救护车的鸣笛声来得更快。
乐少峰刚刚接管“金贵皇朝”不到半小时,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冲锋车,便已经呼啸而至,将整个夜总会围得水泄不通。
大批荷枪实弹的O记警员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眼神精明,气质沉稳的中年警官。
正是O记警司,黄志诚。
“全部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黄志诚看着大厅里满地呻吟的号码帮成员,以及那些站在一旁,如同标枪般挺立,浑身散发着军人气息的死士,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社团火并。那五个黑衣人的动作和站位,充满了战术素养,分明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职业军人!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香江的社团里?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品着红酒,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身上。
乐少峰。
“乐先生,我们又见面了。”黄志诚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他自己则缓步走了过去,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拍电影呢?”
他本以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至少能让对方有些慌乱。
乐少峰却只是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仿佛在等待一位约好的朋友:“黄Sir,晚上好。我只是个正经商人,我的安保团队在抓捕几个试图抢劫的匪徒时,下手重了一点。你看,他们都受了伤,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安保团队?”黄志沉冷笑一声,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乐先生的安保团队,可真是兵强马壮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的特种部队呢。跟我回警署好好解释一下吧!”
他轻视地认为,对方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只要自己拿出O记的威严,就能轻松拿捏。
“黄Sir说笑了,他们都是些退伍兵,懂点拳脚,拿的是合法安保牌照。”乐少峰话音刚落,夜总会门口,响起了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高跟鞋声。
紧接着,三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在门口一字排开,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笔挺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鱼贯而出,迅速在门口拉起了警戒线,气场强大到让周围的警员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职业套裙,身材高挑,容貌冷艳,长得像极了那位十三姨,明艳动人的女人,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黄警司,我是高伟绅律师行的首席律师,梁婉婷。”她一开口,就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气势,直接走到黄志诚面前,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那特写的动作,比港片里的黑帮大佬还要嚣张。
“我当事人乐少峰先生,以及他名下胜和安保公司的所有员工,将保留一切追究香江警队非法拘禁、暴力执法的权利。这是我们胜和安保公司的合法注册文件、持枪牌照申请、以及所有安保人员的合法雇佣合同。请问,警方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们有任何违法行为?”
黄志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从轻视瞬间转为凝重。
他没想到,乐少峰的动作这么快,后手准备得如此周全。律师团,竟然比他这个警察总部的警司来得还快!而且这排场,这气势,简直比港督出行还要夸张!
他拿起那些文件翻了翻,每一份都做得滴水不漏,在法律上找不到任何瑕疵。黄志诚内心的堤坝开始动摇,他意识到,今天想用程序上的问题来拿捏乐少峰,已经不可能了。他必须妥协。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警员暂时退到一边,自己则坐到了乐少峰的对面,压低了声音,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乐少峰,你到底想干什么?先是荃湾,现在又是尖沙咀,你是不是想把整个香江的地下秩序都给掀了?”
乐少峰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镜片下的眼神深邃如海。
“黄Sir,你误会了。我不是在掀桌子,我只是在扫垃圾。”
他凑到黄志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黄Sir,号码帮在这里卖粉,搞得乌烟瘴气,你们O记管不了,也不想管,对吗?现在,我来了,我卖A货,虽然也不光彩,但总比毒品好吧?”
“我是在用商业,来取代暴力。用秩序,来取代混乱。我是在帮你净化治安,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黄志诚的瞳孔猛地一缩。乐少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插在他最软弱、最不愿承认的地方。他确实对号码帮的毒品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牵扯太广,水太深,他根本动不了。
“别不识好歹。”
最后四个字,乐少峰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黄志诚的心上,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眼前这个嚣张到了极点,却又将一切都算计得滴水不漏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和巨大的压力。
这个乐少峰,已经不是一条过江龙了。
他是一头准备吞噬整个香江的史前巨鳄!而自己,似乎根本没有能力去阻止他,甚至,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被他利用的棋子。
最终,黄志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他甚至不敢再看乐少峰一眼。
“收队!”
看着警车一辆辆灰溜溜地离去,乐少峰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他知道,从今晚起,他与黄志诚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种危险而微妙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