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水的样子近乎凶狠,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恐惧和不甘都就着这口水一起吞下去,又像是在用这种机械的动作,努力维系自己不至于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崩溃。
泪水混着嘴角溢出的水渍,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与平日里那个骄傲、光鲜、不容侵犯的“女王”形象判若两人。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古怪而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识趣地移开了目光,或假装继续做自己的事,但眼角的余光仍忍不住瞥向这边。
谁都看得出王楚燃状态极其不对劲,但没人知道具体原因,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只有纪博长,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欣赏着一场因自己而起、却无人知晓全貌的戏剧。
...
陈嘟灵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刚在卫生间仔细卸掉了那层让她颇感负担的浓妆,小脸恢复了一贯的清透白净,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她步伐轻快地迈过教室门槛,打算回到座位,继续她平平无奇的下午。
然而,前脚刚踏进教室,她便像被无形的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整个教室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氛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沉闷的低气压,又像是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空气里似乎都悬浮着异样的因子,连平常总是窸窣作响的翻书声和低语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紧绷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啊咧……?”
陈嘟灵杏眼圆睁,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了困惑,小脑袋里瞬间冒出无数个闪烁着问号的小灯泡。
(肿么回事?)
(我就出去卸了个妆,前后不到十分钟……班级的气氛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像是刚开完追悼会一样……)
(而且……大家怎么都……好像一直在偷偷看我?不对,是看我们这边?)
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少同学的视线在她踏进教室的瞬间,就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然后又快速移开,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探究和……同情?
这让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揪紧了衣角,一种莫名的心虚和不安涌了上来。
她硬着头皮,顶着那无处不在的、无形的目光压力,脚步都有些发虚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几乎是半瘫着坐了下去。
本想靠着椅背放松一下因为久站而有些疲惫的身躯,可不知为何,她反而能更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道视线犹如实质的、带着温度的芒刺,若有若无地、持续地扎在她的后背和侧脸上,让她如坐针毡,浑身说不出的别扭和不自在。
那种感觉,仿佛自己突然成了舞台中央被聚光灯锁定的演员,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放大、审视着,偏偏她还不知道剧本是什么。
在她身旁,纪博长正安静地坐着,单手优雅地支着线条分明的下巴,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带着一种沉浸于思考的、略显严肃的神情,仿佛正在推演某个深奥的哲学命题或复杂的数学公式。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正在思考重大问题”的气场,与教室里那古怪的寂静倒是颇为“相得益彰”。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静得似乎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以及彼此那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陈嘟灵犹豫了片刻,目光在纪博长平静的侧脸和周围同学欲言又止的表情之间游移。最终,好奇心和对诡异氛围的不安还是战胜了“不要打扰他”的念头。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易碎的梦境,轻轻戳了戳纪博长结实的小臂。微微咬着下唇,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试探着,用气音般微弱的声音开口问道:
“纪博长……刚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嘛?”
纪博长听到那细弱的声音后,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老学究般的迟缓。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起手,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
尽管他鼻梁上光洁如初,什么也没有。
脸上摆出一副一本正经、严肃认真的表情,仿佛正准备宣布某项重要决议,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极难捕捉的狡黠光亮。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铺直叙、却又带着莫名说服力的语气说道:
“嗯。情况是这样的,刚刚,有‘相关人员’提出质疑,认为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嘟灵骤然紧张起来的小脸上,
“今天,还没有按时、足额地缴纳‘朋友费’。这属于严重违约行为。”
那语气严肃、笃定,逻辑链条看似完整,就像在陈述一件板上钉钉、不容置疑的国际公约条款。
“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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