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如野火燎原,再难遏制。
纪博长只觉得心跳陡然失序,沉重而迅疾的搏动撞击着耳膜,血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加温,奔涌间带来一阵令人晕眩的躁动。
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如同蛰伏一冬的春草遇见了最丰沛的雨水,疯狂地滋长、蔓延。
一种陌生的、带着灼热温度的期待,也在这片新生的荒原上,悄然扎下了根。
一旁,心思向来细腻如发丝的陈嘟灵,几乎在纪博长呼吸节奏产生微妙变化的瞬间,便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丝不同寻常的涟漪。
她悄悄地、极快地抬眸瞥了他一眼,恰好撞见他眼中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那抹深沉的、带着某种滚烫重量的凝视。
“轰”的一下,仿佛有火星溅入了油池。
少女精致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染上红霞,那红晕来势汹汹,从耳根蔓延至脖颈,整张脸烫得如同熟透的番茄,仿佛下一刻便能沁出甜腻的汁液来。
她慌忙低下头,纤长浓密的眼睫像受惊的蝶翼,慌乱地扑簌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颤动的阴影。
她虽无法完全洞悉纪博长哥此刻脑海中具体翻腾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但方才那一眼。
那灼热得几乎要烫伤她皮肤、仿佛带着实质温度与重量的目光,已经像一道滚烫的烙印,不容分说地深深刻进了她的心底。
一种属于少女的、混合着羞涩、慌乱与某种朦胧直觉的笃定,在她胸中鼓噪:
纪博长哥刚才看着她的时候,心里一定、一定是在想着些……“奇怪”的事情。
一些,不能轻易说出口的,会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暧昧的,属于大人世界的事情。
这个认知本身就像一簇火苗,瞬间引燃了她全身的血液,烧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麻,心跳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难捱的沉默与几乎凝滞的空气中,她终于鼓起了全身的勇气。
微微泛白的贝齿无意识地轻咬住下唇,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她垂着头,盯着自己毛绒拖鞋上小熊的鼻子,声音细弱得如同风中即将消散的游丝,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却又执拗地问了出来:
“纪博长哥……是又、又想要……了吗?”
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了,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烟尘钻进地板缝里。
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住校服裙的衣料,指尖因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
那个念头,连同自己竟然真的问出口的这个事实,如同两道交叠的、无比迅猛的电流,刹那贯穿她的四肢百骸。
陈嘟灵只觉得浑身过电般微微一震,脸颊上的热度瞬间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滚烫得像是被架在了文火上细细炙烤,连带着耳根、脖颈都蔓延开一片醉意般的酡红。
当这个大胆到近乎荒唐、羞耻到让她脚趾蜷缩的想法彻底占据脑海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虚软感攫住了她。
膝盖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双腿软得仿佛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如同踩在厚厚一层绵软无力的棉花糖上,又像是踏入了虚无缥缈的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晕乎乎的,思绪更是搅成了一锅煮沸的、咕嘟冒泡的糨糊。
尽管脑海中已是惊涛骇浪、兵荒马乱,但从纪博长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到此刻她陷入羞耻的泥沼,在现实的时间尺度里,不过只是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呼吸之间的停顿。
“快进来呀,别在门口站着了。”
陈嘟灵妈妈温软的声音适时响起,裹着长辈特有的、浑然不觉的关切与热情,如同春日里一阵清爽怡人的风,瞬间吹散了玄关处那无声弥漫的、几乎凝滞的微妙空气。
“……好。”
纪博长微微颔首,脸上神色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从容,那双深邃的眼眸波澜不惊,仿佛刚才那暗流涌动的一瞬从未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处被那细弱蚊蚋的问句轻轻拨动,漾开了一丝极细微、却难以忽略的涟漪。
他抬起脚,迈步踏入门内。
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带着刻意控制的、沉稳的力度,仿佛要通过这规整的动作,将那在胸腔里莫名窜动、试图挣脱束缚的悸动,重新压回最深沉的静默中去。
陈嘟灵只觉得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散,一颗心像是被塞进了一只过分活泼好动的小鹿,正不知疲倦地在胸腔里四处冲撞,激起一阵阵慌乱又紧密的“咚咚”声。
她将头埋得更低了些,柔顺乌黑的发丝如一道天然的保护帘,微微垂落,恰到好处地掩住了她大半张火烧火燎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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