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在空气中剧烈地颤抖着,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耗尽了他残存的生命力。
他摸索着,抓向床头柜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房屋财产转让协议》。
纸张冰冷的触感,传递到他同样冰冷的手指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在那份协议的末尾,歪歪扭扭地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何。雨。柱。
三个字,耗尽了他的一生。
“柱……子……谢……”
秦淮茹的脸上刚刚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准备说出那句练习了无数遍的感谢。
然而,就在那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刹那。
棒梗的表演,戛然而止。
他猛地一步上前,一把从何雨柱手中夺过那份协议,动作粗暴得没有一丝掩饰。
先前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瞬间被一种阴冷、得逞的狞笑所取代。
他甚至没再看病床上的何雨柱一眼,直接转向走廊另一头的医生办公室,语气森寒而果决,仿佛刚才那个苦苦哀求的人根本不是他。
“别费事了。”
“我们放弃治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转身,迈出了此生最残忍的一步。
棒梗径直走到病床边。
那里,一根黑色的呼吸机插管深深地探入他“叔叔”的喉咙,那是维系何雨柱生命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眼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冷漠。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连接着机器的插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那根救命的管子,被他生生地、粗暴地从何雨柱的喉咙里拔了出来!
巨大的冲击和瞬间降临的窒息感,让何雨柱那双本已黯淡的眼睛猛然圆睁。
瞳孔里倒映着棒梗那张他用一生心血去供养、此刻却狰狞无比的脸。
无尽的不解。
刺骨的悔恨。
滔天的恨意!
他拼命地张大嘴,想要呼吸,想要嘶吼,想要扑上去撕碎眼前这张恶魔的嘴脸。
但一切都是徒劳。
空气被阻绝,他的肺部剧烈抽搐,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濒死的咯咯声。
监护仪上代表生命节拍的“滴滴”声,在拔管的一瞬间,骤然变为一道刺耳、尖锐、绵长的鸣音。
“嘀——”
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何雨柱的灵魂,在那无尽的、被抛弃的、被背叛的彻骨痛苦中,与这副残破的躯壳彻底分离。
直冲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