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卷着院子里特有的煤烟味和尘土气息,狠狠灌入何雨柱的口鼻。
他身上那股洗髓伐骨后排出的腥臭污垢尚未清洗,与这股寒气混合,形成一种更加刺鼻的味道。
但他浑然不觉。
此刻,他所有的感官都被一种极致的、沸腾的杀意所占据。
他的目标明确得可怕。
烧水!
滚烫的开水!
一部分用来给妹妹擦拭身体,物理降温,清洗那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的头发。
另一部分,则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一环,是换取救命钱、换取妹妹生机的必要步骤!
他端着那盆半凉的清水,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响,整个人裹挟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煞气,直冲院子中央那口被岁月熏得漆黑的公共大炉灶。
那是整个四合院的“心脏”,维系着几十口人的日常炊饮。
然而,下一秒,何雨柱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眸,死死盯住了炉灶的方向。
一股比他身上污垢更加浓烈、更加令人作呕的恶臭,如同无形的巨浪,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炉灶,被霸占了!
一口几乎能当浴盆用的硕大铁锅,正稳稳当当地架在炉口,锅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灰绿色的、黏稠的不明液体。
米糠、烂菜叶、吃剩的骨头渣子,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家淘来的泔水,混杂在一起,熬煮成一锅标准的猪食。
那股刺鼻的酸腐馊臭,熏得人头晕脑胀,连带着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不堪。
几个端着锅碗瓢盆,正准备生火做饭的邻居,全都远远地躲开,捂着鼻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可他们只敢怒,不敢言。
因为霸占着炉灶的,是这个院里最不能招惹的泼妇、毒妇——贾张氏!
“哐!”
一声沉重的闷响,在寂静的院中炸开。
何雨柱将手中的搪瓷盆,狠狠地砸在了炉灶旁的空地上。
盆里的水花溅起老高,冰冷的泥水溅湿了他的裤腿,但他毫不在意。
这声巨响,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包括那个正费力搅动着猪食的肥胖身影。
贾张氏闻声,不耐烦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来人是何雨柱时,那双三角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鄙夷和不屑。
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何雨柱就是个没爹没娘管教的软蛋,是她儿子贾东旭的跟班,是她可以随意拿捏、呼来喝去的“傻柱”。
可今天,这个“傻柱”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浑身脏污,头发凌乱,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的寒光,竟让贾张氏的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那不是一个晚辈该有的眼神,那是一种俯瞰蝼蚁的冰冷,一种择人而噬的凶狠。
重生后的杀伐之气,早已融入他的骨髓,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
“贾大妈。”
何雨柱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直直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我妹妹发高烧,快不行了。”
“我等着用开水救命。”
“麻烦你,把锅挪一下。”
他的话语,是通知,不是商量。
贾张氏被他这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搞得一愣,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就涌了上来。
她最享受的就是在这个院里作威作福,最喜欢看的就是别人对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何雨柱这个软柿子,今天居然敢当着全院人的面命令她?
“急什么急!”
贾张氏把手里的长木棍在锅里搅得更起劲了,黏稠的猪食“哗啦”作响,仿佛在用噪音宣示她的主权。
她将满是横肉的脸撇向一边,吊起眼角,用一种尖酸刻薄的语调拉长了声音。
“死不了!不就发个烧吗?金贵什么!喝点热水捂一捂就得了!”
“没看见我正忙着给我家东旭熬猪食吗?这可是要拿去换工分的!耽误了你赔?”
“等我这锅熬好了,你再用!院里的规矩,先来后到,你忘了?”
她的话,歹毒至极。
仿佛何雨茵的生死,在她眼里还不如一锅猪食重要。
更过分的是,她说完,竟然还挑衅似的,弯腰从旁边抓起一大把干柴,看也不看就塞进了炉膛!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