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尖锐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许大茂痛苦扭曲的表情,直抵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质问,更没有去看那血流如注的伤口。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一个箭步上前,宽厚的肩膀将身形尚小的何雨水完全遮挡在身后,隔绝了这血腥又荒诞的一幕。
“哥……”
何雨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手紧紧抓住了哥哥的衣角。
何雨柱没有回头,只是用大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他蹲下身。
地上的许大茂还在痛苦地呻吟,那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何雨柱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许大茂身体旁边那片青石板上。
一根铁钉。
崭新的,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冷光。
钉身沾着些许新鲜的泥土,钉尖处,甚至还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血痕,那是许大茂倒地时,挣扎中不小心划破了手掌留下的。
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动作沉稳得不像一个刚看到仇人头破血流的年轻人。
他捏起了那根铁钉。
指尖传来的,是金属的冰冷和坚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对峙。
“大茂!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呼喊炸响。
许富贵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红着眼睛冲进了后院。当他看到儿子蜷缩在树下,满头满脸都是粘稠的鲜血时,整个人的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他根本不关心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只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受伤了,而何家的兄妹俩就站在这里。
这就够了!
许富贵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甚至没有去扶自己的儿子,而是伸出手指,直挺挺地指向何雨柱,那架势,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何雨柱!你这个没人教的畜生!”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唾沫星子横飞。
“你妹妹!就是你这个疯丫头!平白无故地推我儿子!”
他转而指向被何雨柱护在身后的何雨水,满脸的狰狞。
“我儿子好端端在院里站着,她上来就喊抓贼!把我儿子吓得一头撞在树上!你看看!你看看这流了多少血!今天这事没完!”
许富贵的声音在四合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颠倒黑白的无耻。
他试图用音量,用最恶毒的指控,抢占道德的制高点。
何雨柱没有起身。
他就那样蹲着,缓缓抬起了头。
午后的阳光穿过槐树的枝叶,斑驳地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手中的铁钉,随着他手腕的轻微转动,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正好晃过许富贵的眼睛。
许富贵的声音戛然而止。
何雨柱没有去辩解那“谁推谁”的低级谎言,那太可笑了。
他的视线越过暴怒的许富贵,如同法官审视罪犯一般,冷冷地落在了地上那个还在试图装可怜的许大茂身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
“许大茂。”
何雨柱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心脏收缩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