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却吹不散四合院里那股无形中蔓延开来的寒意。
何雨柱双手插兜,悠然地走回自家屋里,身后闫家的门被悄无声息地关上,像是吞下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月光洒在院中,将树影拉得细长,一切都显得静谧。
然而,在这份静谧之下,一场剧烈的风暴正在无声地席卷整个院子,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位曾经说一不二的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的倒台,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都要彻底。
厂里的调查结果下来得雷厉风行,贪污挪用公款的罪名,如同一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他一辈子的名声上。
他被开除了。
那个他奉献了一辈子,熬到了八级钳工,视作毕生荣耀的轧钢厂,彻底将他扫地出门。
随之而来的,是生活水平的断崖式下跌。
没有了高额的工资,没有了厂里的各项福利,他能领到的,只剩下街道办发放的,那笔微薄到可怜的最低生活保障金。
钱,少到每一次去买棒子面,都得一分一分地数清楚。
曾经,他是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家的纷争,一个眼神就能让小辈们噤若寒蝉。
如今,他成了院里最大的笑话。
清晨,当他提着一个豁了口的瓦罐,佝偻着背,去公共水龙头接水时,整个院子都活了过来。
以往那些对他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邻居,现在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幸灾乐祸。
没人再喊他“一大爷”。
甚至没人喊他“老易”。
人们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窃窃私语。
“瞧瞧,这就是当官的下场。”
“听说啊,他现在一个月就那么几块钱,比要饭的强不了多少。”
“活该!以前人五人六的,原来背地里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一个小孩拿着弹弓,故意将一颗石子打在他脚边,溅起一小片水花。
小孩的母亲就站在不远处,看到了,却只是扯着嘴角,把头扭到了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易中海的身体僵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光与威严,只剩下死灰般的屈辱。
他默默地接满水,一言不发,用比平时更弯的腰背,一步一步挪回了那个阴暗的家。
“砰”的一声。
房门关上,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嘲讽。
而这扇门的关闭,对于院里的另一户人家来说,不啻于天塌地陷。
贾家。
那扇紧闭的门窗后面,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易中海这棵大树一倒,他们这些攀附在树上的藤蔓,便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贾东旭在轧钢厂的日子,瞬间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他是易中海的徒弟,这是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身份。
现在,这个身份成了他身上洗刷不掉的污点。
车间里,那些曾经巴结他、给他递烟的工友,现在都绕着他走。
他的机床周围,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偶尔有人路过,投来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轻蔑。
“哼,师父是个贼,徒弟能是什么好东西?”
“以前仗着易中海,在车间里横着走,现在老实了。”
“狐假虎威的小人罢了。”
这些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钢针,精准地扎进贾东旭的耳朵里,刺入他的心脏。
他失去了所有的底气。
领导不再对他和颜悦色,同事不再对他笑脸相迎。
他从一个众星捧月的“准接班人”,变成了一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
满腔的屈辱和怒火,在他的胸膛里疯狂燃烧。
他恨!
他恨那些落井下石的同事,恨厂里不近人情的领导,更恨那个一手导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何雨柱!
可他不敢。
他一想到何雨柱那轻描淡写就拿出几百块钱的豪气,一想到他能不声不响地就把易中海这种人物拉下马的狠辣手段,一股寒气就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现在的何雨柱,有钱,有势,甚至连三大爷都成了他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