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地下室里压抑的狂热瞬间转化为冰冷的效率。
战士们不再喧哗,眼神中的敬畏与亢奋被一种绝对的服从所取代。他们化作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迅速。
分装,打包,携带。
沉重的C4塑胶炸药被小心翼翼地分入一个个特制的行军包,那触感柔软而冰凉,却蕴含着足以撕裂大地的恐怖能量。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新一团,这支刚刚经历了脱胎换骨的部队,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巨龙,无声地蜿蜒穿行在太行山的崇山峻岭之间。
数千人的急行军,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军靴踩在碎石上的沉闷节奏,以及装备碰撞时被刻意压低的金属摩擦声。每一个战士都负重惊人,除了常规武器,重机枪的枪管、迫击炮的底座、成箱的弹药,以及那整吨重的“神物”,压得他们脊背弯曲,额头青筋暴起。
但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的胸膛里,燃烧着一团火。
野狼峪。
当部队抵达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地势所震撼。
这里不像是山谷,更像是一道大地的裂痕。
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陡峭悬崖,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垂直,黑黢黢的岩壁在微弱的星光下,如同两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
一条孤零零的铁轨,在狭窄的谷底延伸,旁边是终年不息的冰冷河流。
这里就是一处天然的死亡陷阱,一个巨大、狭长、无处可逃的口袋。
“开始行动!”
林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指挥官的耳中。他站在一处俯瞰整个山谷的制高点,手中没有望远镜,只有一张摊开的地图,被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照亮。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仿佛在勾勒一幅死亡画卷。
工兵与特战队员立刻化作最敏捷的猎手,消失在黑暗的岩壁与河岸边。
他们是这次行动的刀尖。
周卫国亲自带领着特战队员,他们腰上缠着绳索,如同壁虎般紧贴在近乎垂直的悬崖上,寻找着那些经过精密计算的爆破点。
一个岩石的缝隙。
一处看似稳固的凸起。
他们将那一块块被捏成各种形状的C4,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死死地按进这些关键节点。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更多的工兵则在铁轨下方忙碌。他们撬开枕木,挖开道砟,将更大剂量的炸药埋设进去。
野狼峪中央,那座跨越河流的铁路桥,更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冰冷的河水没过战士们的大腿,他们咬着牙,将数十公斤的C4牢牢固定在最粗壮的桥墩底部。
这些炸药的布置,充满了致命的艺术感。
它们并非单纯为了炸毁铁轨。
林啸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安放了炸药的崖壁,眼神冰冷。他要用第一轮爆炸的恐怖冲击波,诱发两侧本就脆弱的山体。
他要的,是连锁反应。
他要的,是山崩地裂!
他要让这整座山谷,变成埋葬那列火车的巨大坟墓!
一根根细若游丝的导线,从每一个爆破点延伸出来,在黑暗中被巧妙地伪装,最终汇集。
它们像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山谷的蛛网。
而这张蛛网的中心,就握在林啸的手中。
那是一枚造型简洁的起爆器,上面只有一个鲜红的按钮。
它连接着数百个死亡节点,也连接着这场战役的绝对掌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