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越过三人,猛地投向窗外。
窗外,是空旷得能跑马的校场。
除了几个荷枪实弹、站得笔直的警卫,连一个成建制的连队都看不到。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怒火的突破口,一个足以证明自己判断的“铁证”。
孔捷猛地抬起手臂,手指几乎要戳到李云龙的鼻子上。
他指着那片空荡荡的校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的人呢?!”
“部队都跑哪儿去了?”
“一个旅级指挥部,怎么连个警卫连都凑不出来?!”
孔捷往前踏了一步,眼神凌厉,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是不是部队都打光了,不敢上报,就躲在这里借酒消愁,醉生梦死?!”
“我看你们不是在带部队,是把部队都带成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了!”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质疑。
这是他最后的武器,用这个最明显的漏洞,来撕开眼前这层奢靡的伪装。
李云龙和丁伟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两人眼中都没有丝毫被戳穿的慌乱,反而同时流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揶揄和戏谑。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你小子还嫩着呢”的得意。
他拿起酒瓶,给孔捷面前的空碗“咕嘟咕嘟”倒满了一碗酒。
酒香四溢。
他把酒碗往孔捷面前一推,身子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那语气,神秘兮兮,又带着一丝只有老战友之间才懂的戏弄。
“老孔啊,你别急嘛。”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喝不了热酒。”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贴着孔捷的耳朵说话。
“部队,没打光。”
“都在外面……搞活呢。”
“搞活”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李云龍直起身子,拍了拍孔捷僵硬的肩膀,眼中的戏谑更浓了。
“你先歇歇,吃点肉,喝点酒。”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看得孔捷心里直发毛。
“到时候,你可别吓掉了下巴!”
“你那点酒量,我怕你还没喝,就先被吓醉了!”
看着李云龙那副神秘兮兮、志得意满的样子,孔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股酸涩的、滚烫的情绪从胃里翻涌上来,灼烧着他的喉咙。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那是一种名为“专业嫉妒”的烈火。
他孔捷自问带兵打仗是把好手,可眼前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气得猛一甩袖子,重重地坐到一旁的空位上。
他端起那碗酒,看也不看,仰头便灌了下去。
辛辣而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点燃了一团火,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那股妒火和憋屈。
他重重地把空碗砸在桌上。
“砰!”
他决定了。
等!
他就不走了!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个新一团,这个所谓的独立旅,到底他娘的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