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在漫天炮火的映衬下,愈发狰狞,愈发残忍。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掉入陷阱后,最原始、最纯粹的快意。
他缓缓抬起手,整个战场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数道目光,无论是己方的狂热,还是敌方的惊骇,都死死地钉在他的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云龙猛地拔出腰间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驳壳枪。
枪身在硝烟中泛着冷硬的光。
他将枪高高举起,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贲张,青筋虬结。
他胸膛剧烈起伏,吸入满是硫磺与血腥味的空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足以撕裂苍穹的怒吼:
“开炮!”
“给老子把山本一木,连同他那狗日的城楼,一起钉死在那儿!”
命令,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王承柱的令旗早已高举,此刻随着这声咆哮,猛然劈下!
炮兵阵地之上,早已按捺不住的炮手们,几乎在同一瞬间,拉动了击发绳。
“轰——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炸开了。
那不是十门炮的声音。
那是十座火山在同一秒喷发!
那是大地板块在撕裂!
整个地面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无数战士被这股力量掀得一个趔趄。观察哨里的望远镜,瞬间失去了目标。
空气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挤压,形成一道狂暴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近处的灌木丛,被连根拔起,然后撕成碎片。
十发带着毁灭气息的150毫米高爆榴弹,在炮口焰的猛烈推送下,旋转着,呼啸着,撕开空气,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啸。
它们在空中划出十道肉眼可见的、充满死亡韵律的弧线,如同十颗从天外坠落的黑色流星,携带着工业时代最蛮横不讲理的暴力,狠狠地砸向了潞阳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墙与城楼。
下一秒。
潞阳城头,山本一木的视野,被一片骤然亮起的、足以灼伤视网膜的白光彻底吞噬。
“轰!”
第一颗炮弹命中城墙。
“轰!轰!轰!轰!”
紧接着,是更为密集的、连成一片的、惊天动地的爆炸!
日军引以为傲的、用无数钢筋和高标号水泥浇筑而成的永备工事,在绝对的口径面前,展现出了它脆弱得可笑的一面。
爆炸点上,厚重的混凝土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饼干,瞬间向内崩裂、塌陷。无数碎石混合着扭曲的钢筋,被巨大的能量抛上几十米的高空,然后暴雨般落下。
第一轮齐射,就有超过三发炮弹,以一种近乎羞辱的精准度,直接覆盖了山本一木所在的城楼指挥部。
他那狂妄的笑声,连同他最后的自信,被瞬间爆发的火海和冲击波彻底撕碎、吞没。
坚固的城楼主体结构,在第一发炮弹命中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
毁灭性的力量在建筑内部层层传递、叠加。
承重柱一根根地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崩断声。整个城楼,这个山本一木曾经用来俯瞰众生、彰显自己权势与谋略的象征,就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一场毁灭性的崩塌。
砖石横飞,木梁断折。
它像一个被抽掉骨架的巨人,轰然向内坍塌,瞬间化为一片燃烧的、冒着滚滚浓烟的废墟。
这毁天灭地的一幕,通过望远镜,清晰地投射在每一个八路军战士的眼底。
也彻底击碎了城内所有幸存日军的心理防线。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到呆滞,最后只剩下纯粹的、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他们引以为傲的帝国武勇,他们坚信不疑的城防体系,在这样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火力优势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如此的……渺小。
“继续!”
“炮火延伸!”
王承柱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喊哑,但依旧用尽全力,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覆盖城内兵营!军火库!指挥部!不留死角!”
“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