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齿轮,在林啸一声令下,开始疯狂转动。
整个独立旅的指挥体系,如同一台被彻底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每一个零件,每一颗螺丝,都以最高的效率开始运转。
主力部队的调动掀起了漫天的尘土,炮兵、步兵、重火力单位,如同钢铁的洪流,向着林啸在地图上用红色铅笔圈出的那个致命的咽喉——李家坡一线天,快速集结。
肃杀之气,弥漫在每一名战士的脸上。
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即将来临。
而就在这股庞大的力量按照预定轨道奔赴战场之际,一阵急促的电报声刺破了指挥部的喧嚣。
滴滴答答——
清脆而又急切的电码声,带着一股远方战场的硝烟与绝望,被译电员迅速抄录下来。
“旅长!”
通讯参谋脸色凝重,将刚刚译出的电文火速递了过来。
“一封来自晋绥军的紧急求救电报!”
林啸刚刚送走段鹏,胸中那股掀翻棋盘的狠戾之气还未完全消散,此刻接过电报,目光一扫,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晋绥军,358团。
团长,楚云飞。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却字字泣血。
楚云飞,这个在阎老西麾下颇具盛名的将领,在得知八路军大举进攻潞阳后,并未作壁上观。
他主动率领358团向独立旅的侧翼进行战略机动。
其本意,是占据有利地形,观察战局,并伺机寻找战机,为八路军提供某种程度上的策应。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示好之棋。
然而,战场的瞬息万变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部队运动途中,他们一头撞上了一支日军的快速穿插部队。
这支鬼子部队如同一群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是日军为了策应即将到来的“铁滚扫荡”,提前渗透进根据地腹地的尖刀。
其中,赫然包含了一支建制完整的日军精锐骑兵联队!
平原野战,步兵对骑兵。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屠杀。
楚云飞的358团虽然在晋绥军中号称装备精良,拥有美式火炮,步枪弹药也相对充足,但在失去了地形优势的平原上,面对日军骑兵集群那摧枯拉朽的冲击力,他们的步兵防线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鬼子的骑兵如同席卷大地的黑色闪电。
他们根本不给358团构筑阵地的机会。
来去如风的冲锋,将楚云飞的步兵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锋利的马刀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
伤亡数字在急剧攀升。
按照电报上的描述,358团已然陷入了全军覆没的绝境。
林啸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指挥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楚云飞。
这个名字代表着一种复杂的立场。
他是友军,但更是潜在的对手。
救,还是不救?
在场的许多干部脸上都露出了迟疑。
“旅长,晋绥军一向和我们摩擦不断,这次……”一个参谋低声开口,话只说了一半,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啸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决断。
“抗战大局面前,没有对手,只有同胞。”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更何况,楚云飞部一旦被全歼,我们的侧翼将完全暴露在日军的兵锋之下。这会直接打乱我们在一线天的全部部署!”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投向了早已在一旁按捺不住,浑身肌肉都贲张起来的一名悍将。
那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马背上才能养出的彪悍气息。
骑兵营营长,孙德胜!
“孙德胜!”
“到!”
孙德胜一步跨出,脚下的马靴重重磕在地面,发出一声爆响。他的眼中燃烧着炙热的战意,仿佛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猛兽。
“命令!”
林啸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部,骑兵营,立刻出击!”
“不惜一切代价,把楚云飞的358团,给我从鬼子的包围圈里捞出来!”
孙德胜等待这个命令已经太久了!
他的血液在沸腾!
“是!”
一声震天的怒吼,孙德胜转身便冲出了指挥部,那股急不可耐的冲劲,仿佛再晚一秒,战机就会从指缝中溜走。
他麾下的独立旅骑兵营,早已不是那个需要靠马刀和血性去和敌人拼命的传统骑兵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