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手中的步话机,电流的“滋滋”声戛然而止。
冰冷而决绝的三个字,穿透电波,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退路已断!”
是周卫国的声音。
丁伟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森然的杀意。
他毫不犹豫,猛地抬起手臂,手中的驳壳枪直指铅灰色的苍穹。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三颗猩红的信号弹,拖着凄厉的尾焰,撕裂了阴沉的天幕,在最高点轰然炸开,化作三团刺目的血色光晕。
那光,是死亡的指令。
那光,是审判的宣告。
就在那三团血色光晕绽放的瞬间,整个黑风口,活了过来。
两侧沉寂的山岭,仿佛两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猛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喷吐出毁灭一切的烈焰。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数百挺MG42通用机枪同时发出怒吼。那撕裂布匹般的独特声响,连绵成一片,汇聚成一道钢铁与火焰构成的死亡风暴。
紧接着,是M2重机枪那沉闷而富有威慑力的咆哮。每一颗12.7毫米的子弹,都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轻易地撕开人体,将血肉与骨骼一同化为齑粉。
无数道火舌从隐蔽的工事中探出,从不同的角度,朝着谷底那片黑压压的人潮疯狂倾泻。
一道道炽热的弹链,在空中交织、穿梭,构筑成了一个密不透风、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死亡,在此刻降临。
正在密集队形中狂热冲锋的日军,脸上的狰狞与贪婪瞬间凝固。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猛地向后推去,胸前炸开一团又一团的血花,整个人凌空飞起,重重地摔在身后同伴的身上。
一个,十个,一百个……
成排成片的日军士兵,如同秋日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茬接着一茬地倒下。
鲜血喷涌而出,将脚下的土地染成一片泥泞的暗红。
残肢断臂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撕碎、抛飞。
凄厉的惨嚎声刚刚响起,便被更加狂暴的机枪轰鸣所淹没。
那原本山呼海啸般的“板载”冲锋,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血腥至极的屠杀。
恐怖的射速。
恐怖的火力密度。
这完全超出了平陆少将的认知范畴。
他脸上的狂热与得意,在第一秒钟就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惊骇与恐惧。
他征战多年,从未听过如此密集、如此连贯、如此令人窒息的机枪声!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宰!
“八嘎!怎么回事?!”
“火力压制!炮兵!我们的炮兵在哪里?!”
平陆少将的面孔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他抓着身边参谋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
“快!呼叫炮兵联队!给我压制住他们!给我把那些该死的机枪阵地全部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