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黑云岭。
林啸将那份写着“晋西北第一纵队”番号的电报仔细折好,贴身收起。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流露,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指挥部的墙壁,看到整个山西,乃至整个华北的棋局。
新的番号,六万精锐,还有那足以让任何军阀眼红的重装备。
这一切,都不过是棋盘上的子。
真正的棋手,要看的永远是下一步,下下一步。
“日军现在怎么样了?”
“龟缩。”赵刚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力量。“筱冢一男的第一军元气大伤,第四师团全军覆没,后续补充兵员的素质根本跟不上。现在他们只能死守太原、大同这些中心城市,根本不敢再派部队出来扫荡。”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酣畅的笑容。
“晋西北广大的农村地区,还有那些曾经被他们牢牢控制的交通线,现在……全都成了我们的天下。”
攻守易形。
这四个字的分量,重逾千钧。
“阎老西呢?”林啸又问。
“他?”赵刚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又敬又怕,又想拉拢,又怕我们一口吞了他。派了好几拨人过来,又是慰问又是送礼,姿态放得比谁都低。”
林啸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山西经营了数十年的土皇帝,此刻正坐立不安的模样。
他怕了。
日军视他为眼中钉。
中央军对他充满忌惮。
而自己,和麾下的晋西北第一纵队,用一场场胜利,彻底奠定了在这片土地上的绝对地位。
一个崭新的格局,正在酝酿。
而与此同时,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一男的办公室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自从上次针对黑云岭的突袭,结果中了林啸的“空城计”,损兵折将,连颜面都丢尽之后,这位曾经被誉为“帝国之花”的司令官,其沉稳老辣的外壳已彻底碎裂。
剩下的,只有偏执与疯狂。
他是一头被羞辱与愤怒反复鞭挞的困兽。
“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
筱冢一男猛地将手中的军帽砸向地面,金边的帽檐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弹跳,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球里布满血丝,那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穿透墙壁,直刺向黑云岭的方向。
林啸。
这个名字如同毒咒,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不将其挫骨扬灰,他寝食难安。
很快,他将这份疯狂转化为行动。
他启动了一枚潜伏在八路军内部,级别极高,代号为“夜莺”的棋子。
这枚棋子动用一次,就意味着巨大的风险,甚至可能直接报废。
但筱冢一男已经等不及了。
终于,一份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林啸指挥部——黑云岭的精确坐标。
周围根据地的大致兵力部署。
“很好,林啸……”
筱冢一男嘴角扯动,牵出一个阴毒的弧度。
“你以为躲在深山老林里,我就奈何不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