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那声压抑着无穷力量的低吼,通过无线电流,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防空阵地士兵的耳中。
它像是一道命令,更像是一支点燃火药桶的火把。
天穹之上,幸存的日军飞行员的大脑,还停留在高桥大佐连同整个领航编队被瞬间抹除的空白之中。
那不是战斗。
那是审判。
一种他们从未理解,也无法理解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打击。
无线电频道里,尖锐的电流嘶鸣声取代了平日里冷静的指令。
取而代之的,是濒死前的哀嚎与彻底崩溃的尖叫。
“巴嘎雅鹿!那是什么东西?!”
“指挥机没有回应!高桥大佐没有回应!”
“散开!快散开!那是能追着我们跑的魔鬼!”
一名日军飞行员猛地拉动操纵杆,机身剧烈倾斜,试图脱离这片死亡空域。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又一道从地面升腾而起的白色烟柱。
不!
不止一道!
是十几道!
第二轮齐射!
那些划出优美弧线的银白色“恶魔”在空中轻巧地拐了一个弯,尾部的焰流骤然增强。
它们仿佛长出了一双无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各自的目标。
这名飞行员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到其中一枚“恶魔”锁定的正是自己。
他疯了一样地做着各种战术规避动作,向左急转,向右俯冲,拼命拉高爬升。
引擎的轰鸣已经达到了极限,脆弱的机身在巨大的过载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没用的。
一切都是徒劳。
那枚银白色的死神,始终以一个恒定的距离,吊在他的机尾。
它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优雅,精准地修正着自己的弹道,抵消了他所有绝望的挣扎。
绝望,瞬间吞噬了他全部的理智。
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化为一片纯白。
轰!轰!轰!
比第一轮齐射更加密集的爆炸火球,在混乱的日机编队中此起彼伏地绽放。
天空,彻底化作了一座血肉与钢铁的屠宰场。
也就在这一刻,地面上的防空火力网,彻底爆发了。
黑云岭的各个高地之上,伪装网被猛然掀开。
数十个隐藏的火力点,在同一时间,向天空喷吐出无数条致命的火舌。
林啸的防空营,将他们全部的獠牙,都亮了出来。
博福斯40毫米高炮阵地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怒吼,每一发炮弹都拖曳着猩红的曳光,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
厄利空20毫米高射炮阵地则发出尖锐急促的咆哮,弹雨的密度令人头皮发麻,它们撕裂空气,形成一道道不可逾越的金属弹幕。
更外围,是大量的高射机枪阵地,子弹如同泼水一般,封锁了日机所有可能低空突围的路线。
三层立体的交叉火力,没有任何死角。
这不是战斗中常见的零星射击。
这是经过精确计算,饱和到足以让任何飞行员彻底绝望的金属风暴!
地面炮火与空中的萨姆导弹,形成了一种堪称完美的配合。
导弹负责猎杀高空、高速、最具威胁的核心目标。
而高炮与机枪组成的火力网,则负责清理那些被吓破了胆,试图俯冲或逃逸的漏网之鱼。
整个黑云岭上空,彻底被死亡所笼罩。
一架九七式轰炸机试图降低高度,躲避高炮的攒射。
它刚刚做出俯冲动作,侧下方一个高机阵地的火舌便精准地舔了上来。
驾驶舱的玻璃瞬间被打成粉碎,飞行员的身体被打成了一团血雾。
飞机失控,一头扎向了地面。
另一架零式战斗机,仗着自己灵活的机动性,在弹雨中左右穿梭。
可下一秒,一发40毫米高炮炮弹就在它的机腹下方轰然炸响。
冲击波与破片直接掀掉了它半边机翼。
飞机在空中疯狂地打着旋,拖着长长的黑烟与火光,像一只折翼的飞鸟,尖叫着坠落。
飞行员甚至来不及跳伞,就被卷入的火焰彻底吞噬。
原本那支气势汹汹,带着帝国荣耀与必胜信念,前来执行轰炸任务的航空兵团,此刻已经完全崩溃。
指挥系统在第一轮打击中就已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