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四道流光遁入金鳌岛深处，子川脸上的和煦笑意缓缓消散，化作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眼神中的温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锋锐。
他知道，刚刚那场温言软语的交锋，仅仅是拉开了序幕。
说服截教的“高层管理”，不过是拔除了改革路上最显眼的几块绊脚石。真正的顽疾，深植于这艘巨轮的船体深处。
金字塔的中层与底层。
那群数量庞大、出身驳杂、良莠不齐的外门弟子，才是决定截教未来的压舱石，也可能是在未来大劫中，引爆整艘船的火药桶。
那里，才是真正需要动刀子的地方。
“一场大手术……”
子川低声自语，抬头望向碧游宫外，那密密麻麻、星罗棋布的无数洞府。
他的眼底深处，一抹寒芒乍现，与他温和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随即隐没不见。
……
子川上任后的第一把火，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猛烈，都要决绝。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调阅了截教收录的所有弟子名录，那是一卷卷堆积如山的玉简，记录着“万仙来朝”的盛况。
在通天教主眼中，这是有教无类，大道昌盛的象征。
但在子川这个浸染了现代管理思维的灵魂看来，眼前的一切，只指向两个字——臃肿。
机构臃肿，人员冗杂。
他指尖在一枚玉简上轻轻划过，神念扫入其中。
一名外门弟子，本体乃是一头野猪，性情暴虐，在山门之外，曾为了一株灵草吞食了一整个凡人村落，业力几乎凝成实质。
又一枚玉简。
另一名外门弟子，本体是块顽石，资质愚钝倒也罢了，偏生心性狡诈，在岛上拉帮结派，欺压新入门的同门，敲诈勒索修行资源。
诸如此类的记录，触目惊心。
这些根性浅薄，甚至业力缠身的弟子，平日里仗着“圣人门徒”的虎皮，在洪荒四处惹是生非，败坏的不仅仅是截教的名声，更是截教那本就岌岌可危的气运。
他们，就是未来封神榜上最主要的“填充物”。
“必须进行一次彻底的‘裁员’与‘分级’。”
子川心中做出了决断。
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得罪人。他必须得到最高权限的许可。
碧游宫深处，当子川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时，混沌气流环绕的圣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通天教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放手的决然。
“准。”
一个字，便是圣人的意志。
得到了最高指示，子川再无顾忌。
他返回自己的殿宇，关上大门，连夜开始了自己的动作。他没有动用任何截教的法宝库，而是凭借自己的大道领悟与知识，祭炼一件全新的器物。
一件后天功德至宝。
它不为攻伐，不为防御，只为鉴别人心。
子川将自己领悟的“幻之大道”作为核心，融入了来自另一个世界，被他命名为“虚拟现实技术”的构想，创造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息心理模拟场”。
次日，清晨。
第一缕紫气自东而来，洒满金鳌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