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凄厉到扭曲的咆哮，不再是九个头颅的合声，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尖啸。
这声音撕裂了云层，震碎了山峦，其中蕴含的痛苦与怨毒，让战场上每一个生灵的骨髓都在发冷。
相柳无法理解。
它身为从洪荒年代存活至今的大巫，肉身经过无尽岁月的打磨，早已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别说是人族的仙人，就算是妖族的上古大圣，天庭的雷部正神，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破开它的防御。
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修为气息明明只在太乙金仙范畴的人族，却做到了。
那一道无形的切割，不是法力，不是神通，更不是任何一种它所熟知的法则。
那是一种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现象”。
空间被斩开了。
所以存在于空间中的“它”，也被斩开了。
逻辑简单到令人绝望。
剧痛！
极致的剧痛从断裂的脖颈神经涌入神魂，但比剧痛更甚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屈辱。
被激怒的相柳彻底陷入了疯狂。
“吼！”
剩余的八个头颅同时仰天咆哮，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古老、更加蛮荒的气息，从它庞大的身躯中井喷式地爆发出来。
轰隆隆！
大地在它脚下塌陷，天空因它的气息而扭曲。
它的身躯在疯狂膨胀，肌肉虬结，鳞片倒竖，每一片墨绿色的鳞甲都闪烁着幽暗的符文。原本盘踞在地坑中的身躯节节攀升，遮蔽了天日，投下的阴影将整个战场吞噬。
九头蛇。
这才是大巫相柳，那令上古诸神都为之侧目的完全体真身！
庞大的身躯挤满了天地，八个狰狞的蛇头在虚空中狂乱舞动，每一次甩动都带起撕裂空间的音爆。
它的九双竖瞳，此刻八双完好，一双只剩下断裂的血肉窟窿，齐刷刷地死盯着天空中那个渺小的身影。
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将子川的存在彻底咒杀。
“这是你逼我的！”
相柳的神念咆哮响彻在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
“时间回溯！”
它动用了属于大罗金仙，属于站在时间长河顶端的生灵，才拥有的终极权柄。
这是对“过程”的否定，是对“结果”的篡改！
嗡！
相柳的意识，那庞大的、经历了无数纪元冲刷的巫魂，在刹那间脱离了肉身的桎梏。
它放弃了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与子川的对抗。
它要逆流而上！
在它的感知中，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显化而出。它纵身一跃，神魂化作一道流光，逆着汹涌的浪涛，朝着过去冲去。
它要找到那个刚刚穿越而来，还未成长起来的，弱小的子川。
它要在那个时间节点，在那个因果的源头，将这个该死的人族，连同他存在的一切痕迹，彻底抹杀！
这才是大罗金仙真正的战斗方式。
无视空间，玩弄时间！
然而，就在它的神魂之念顺着子川的因果线，即将触碰到那条代表着“过去”的支流时。
一幕让它巫魂冻结的景象，出现了。
它看到了。
在那个遥远的时间点上，那个被它锁定的“弱小子川”的周围，确实很弱小，气息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天仙。
但是，以那个弱小的存在为中心，无数条粗壮、坚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因果之线，纵横交错。
那些线，有的呈现出诛仙剑阵的无上杀伐之气，有的流转着万宝汇聚的圆融道韵，有的带着女娲宫的造化生机……
多宝道人！
通天教主！
甚至还有更古老存在的影子！
这些恐怖的因果线密密麻麻，交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那个“过去”的子川牢牢守护在其中。
任何试图从时间线上对其进行的攻击，都会同时惊动网上所有的恐怖存在。
这还不是最让相柳绝望的。
在那张因果大网的内部，更近的位置，还笼罩着一层屏障。
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