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苏白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炒栗子，哼着小曲走了进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光线将沙发上的人影勾勒出一个冷艳的轮廓。
扬幂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双腿交叠，身上还是那套干练的高定套装，脚上踩着那双让她气场全开的十厘米高跟鞋。
她没有看他，只是把玩着手里空空如也的红酒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苏白脸上的轻松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将纸袋放在茶几上。
“老板，饿了吧？给你买了糖炒栗子，这家……”
“玩得开心吗？”
冰冷的话语打断了他。
苏-白抬起头，对上那双在暗处依旧摄人心魄的狐狸眼。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什么？”他装傻。
“我说，”扬幂缓缓放下酒杯，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和扬颖的烛光晚餐，吃的开心吗？”
她每走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像是踩在苏白的心上。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白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了。
而且看这架势，是气得不轻。
“老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苏白举起双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我想的哪样？”扬幂在他面前站定，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苏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香水和怒火的独特气息。
“是我想象你们单独在米其林餐厅吃了两个小时？还是我想象你们‘举止亲密’？”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四个字。
那份线人发来的报告，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
苏白立刻明白了问题的根源。
有人告密，而且添油加醋。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支黑色的录音笔，递到她面前。
“我去找她，是为了这个。”
扬幂垂下视线，看了一眼那支小巧的录音笔，却没有接。
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录音笔？苏白，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你以为拿个这种东西回来，我就会信你？”
“还是说，这是你跟她谈好价码之后，她额外附赠给你的，用来安抚我的小道具？”
她的每一句话都尖酸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嘲讽。
苏白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扬幂现在情绪上头，根本听不进任何理性的解释。
在她看来，他去见扬颖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老板，我没有动别的心思。”他认真地看着她，“从头到尾，我都是你的人。”
“我的人？”
这三个字仿佛一个开关，彻底点燃了扬幂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你是我的人，你还去跟我的死对头吃饭？”
“你是我的人，你还让她有机会对你开出那些条件？”
“扬颖说，良禽择木而栖！你是不是也觉得，她那棵树比我这棵好？”
她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说到最后，话语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那是在餐厅门口强撑起来的所有骄傲和镇定，在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里，终于土崩瓦解。
她不是那个无坚不摧的女王扬幂。
她只是一个害怕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害怕自己刚刚萌芽的心动被人夺走的，普通女人。
苏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扬颖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录下来了，就是为了让她安心，为了拿住对方的把柄。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我没有。”
“你没有？”扬幂自嘲地重复着，“那你为什么要去？为什么不告诉我？苏白，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老板吗？”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漂亮的狐狸眼角落了下来。
顺着她精致的脸颊，划出一道晶莹的痕迹。
那一滴泪，像是一盆滚烫的开水，瞬间浇在了苏白的心上。